2077年的新海市贫民窟，清晨的雾气里总飘着股挥之不去的酸臭味。陈默蹲在公共水龙头旁刷牙，泡沫刚沾到嘴角，就听见巷口传来女人的尖叫，凄厉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。少年嘴里的牙刷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他抬头时，正好看见王婶抱着她男人从对面楼里冲出来，那男人的胳膊上，皮肤正像烂纸一样往下掉。
“小默！快叫医生！你王叔他……他烂了！”王婶的哭喊声在雾里炸开，怀里男人的皮肤溃烂处渗出淡绿色的黏液，滴在地上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，在水泥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陈默头皮一麻，转身就往联盟的临时医疗站跑，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泥点，糊了满裤腿。
医疗站里，林深正对着显微镜调试基因检测仪，镜片反射的蓝光在他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听见陈默撞开铁皮门的动静，他头也没抬：“慌什么？采样管在左手边第三个抽屉，标签贴了‘紧急’的那种。”
“不是采样！是王婶男人！他皮肤烂得掉渣，还流绿水！”陈默扶着门框喘气，胸口的基因锁标记隐隐发烫，“跟上次在诺瓦实验室看到的实验体融化一模一样！”
林深的动作猛地一顿，他摘下眼镜，眼底布满血丝——为了分析白玲留下的病毒样本，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“带我们过去。”男人抓起检测仪往背包里塞，金属仪器碰撞的声响里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，“让苏璃和赵野马上到现场，带上最高级别的防护服。”
贫民窟的巷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。王婶男人被放在一块破木板上，裸露的胳膊和脖子上布满溃烂的伤口，边缘处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卷曲，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肌肉组织。几个胆大的邻居围在三米外，指指点点的声音里混着压抑的啜泣：“前天还好好的，昨天喝了口自来水就说痒……”“我家老头子也说身上起疹子，不会是传染病吧？”
苏璃和赵野带着联盟成员赶到时，警戒线刚拉起来。苏璃穿着黑色战术服，腰间的短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，她蹲下身用树枝挑起一块脱落的皮肤样本，眉头瞬间拧成疙瘩：“这不是普通的感染，组织溶解速度太快了。”
赵野往人群里扔了几个消毒烟雾弹，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“都退后！保持十米距离！”男人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疼，他的战术靴碾过地上的黏液，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，“辐射指数正常，但生物活性异常！这玩意儿在自我复制！”
林深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皮肤样本，放进检测仪的培养皿里。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疯狂跳动，淡绿色的螺旋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、重组。“该死的！”男人突然爆了句粗口，眼镜后的眼睛里全是震惊，“是‘进化病毒α型’！白玲那疯子真把病毒放出来了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苏璃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树枝“啪”地断成两截，“就是你说的那种能定向改写基因的病毒？”
“不止改写，是直接摧毁！”林深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调出病毒的攻击模式图，“它会识别原基因者的缺陷序列，像开锁一样精准切入，然后触发细胞自毁程序。初期症状是皮肤溃烂，后期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，“器官会液化成病毒培养基，整个人变成一滩黏液。”
陈默突然抓住林深的胳膊，少年的脸色惨白如纸，手心全是冷汗：“深哥，我刚才碰了王婶的手……我会不会也被感染？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，那里的皮肤光滑细腻，没有任何异常，但基因锁标记的灼热感越来越强。
“别怕，你的基因序列能压制它。”林深拍了拍他的手背，语气尽量平静，“但你得离感染者远点，病毒浓度过高可能会触发你的基因锁过载。”他把一支基因稳定剂塞进陈默口袋，“感觉不对劲就注射，别硬撑。”
夏小雨的视频通话突然弹开，少女的脸出现在林深的手环屏幕上，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，眼镜歪在鼻梁上。“深哥！大事不好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背景里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，“我黑进了新海市疾控中心的系统，发现最近一周贫民窟的‘皮肤溃烂症’病例已经上报了173例！但都被联邦压下来了，说是‘普通真菌感染’！”
“173例？！”苏璃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她转身看向身后密密麻麻的贫民窟楼房，眼神里全是冰冷的愤怒，“陆沉舟这狗东西早就知道病毒泄漏，他故意不通报，就是想让原基因者自生自灭！”
赵野突然拽过一个缩在墙角的中年男人，那家伙手里攥着个空矿泉水瓶，瓶身上还沾着淡绿色的痕迹。“这水哪来的？”男人的军靴踩在对方脚背上，疼得那人大声求饶：“是……是自来水！三天前水管修过之后，水就有点发绿，还有股怪味……”
林深的眼睛瞬间亮了：“水源传播！”他立刻让夏小雨查贫民窟的自来水管道图，“病毒肯定是通过自来水扩散的！诺瓦在贫民窟的自来水厂有个隐蔽的加压站，他们肯定在那里投毒！”
屏幕上，夏小雨调出的管道图显示，贫民窟的自来水主管道确实经过诺瓦旗下的一个水处理厂。更诡异的是，这个水厂三天前刚以“设备维护”的名义停过工。“就是这里！”林深用红笔圈出水厂的位置，“他们利用维护的机会，往水里注入了病毒原液！”
就在这时，巷口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。十几辆联邦防暴车呼啸而至，车身上印着“基因安全防控”的字样。防暴警察跳下车，迅速拉起更高的警戒线，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：“紧急通知！新海市贫民窟发现不明传染病，即日起实施疫区封锁！所有原基因者禁止离开封锁线，违抗者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！”
“封锁？！”苏璃猛地抬头，看着防暴警察手里的自动步枪和腰间的电击枪，眼神里燃起怒火，“他们不是来防疫的，是来困死我们的！”
赵野把钢管捏得咯吱响，伤口裂开了都没察觉：“璃姐，干不干？”男人的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，身后的联盟成员也纷纷举起了武器。
林深按住苏璃的肩膀，指了指远处那些在窗户后面探头探脑的平民：“现在不能硬拼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我们得先找到病毒的抗体，否则就算冲出封锁线，也会被病毒追杀。夏小雨，查水厂的安保情况，我们今晚就去端了那个毒源！”
防暴警察的警戒线越拉越近，冰冷的铁丝网开始在贫民窟四周架设。陈默看着那些眼神绝望的邻居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发烫的基因锁标记，突然攥紧了拳头。少年知道，一场比病毒更可怕的风暴，正在向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逼近。而他们，必须在风暴中找到活下去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