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邦的封锁速度快得惊人。短短三个小时,贫民窟四周就竖起了三米高的铁丝网,上面缠绕着带刺的铁丝和裸露的电线,“滋滋”的电流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。装甲车像钢铁棺材一样沿着铁丝网巡逻,防暴警察的黑色身影在晨曦中移动,枪口始终对准贫民窟内部,像看管牲口一样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。
苏璃蹲在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,手里的望远镜紧紧贴着眼睛。镜头里,铁丝网外站满了试图离开的平民,他们大多是在外面打工的原基因者,此刻正被防暴警察用警棍和电击枪驱赶。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试图翻越铁丝网,刚抓住顶端就被高压电击中,惨叫着摔下来,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。
“这群畜生!”苏璃低声咒骂,指甲深深掐进望远镜的橡胶外壳,“他们根本不是在防疫,是在搞种族隔离!”
林深坐在她旁边,正用便携式检测仪分析刚取来的自来水样本。培养皿里的病毒已经繁殖到肉眼可见的程度,淡绿色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“病毒浓度还在上升。”男人的眉头紧锁,“按照这个速度,不出三天,整个贫民窟的自来水都会变成毒源。我们的储备水最多撑两天,必须尽快找到干净水源,或者拿到抗病毒血清。”
陈默靠在墙角,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,却没胃口吃。他看着铁丝网外那些绝望的脸,突然想起了诺瓦实验室里那些融化的实验体。“深哥,病毒真的无药可救吗?”少年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王婶男人刚才已经开始吐血了,赵野哥说他可能撑不过今天。”
“不是无药可救,是诺瓦不想给我们药。”林深放下检测仪,认真地看着陈默,“白玲在研发病毒的时候,肯定同步做了抗体实验。她的实验日志里提到过,需要‘完美基因’作为载体才能培养出有效抗体——这很可能就是指你。”
“我?”陈默愣住了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“可我连自己的基因都控制不好,怎么可能做抗体载体?”
“你的基因锁能自动识别并中和病毒,这是天生的优势。”林深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采血针,“我需要你的血液样本做进一步分析,也许能从中提取出中和因子,制作临时抑制剂。”
陈默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,针尖刺破皮肤时,他甚至没皱一下眉头。看着自己的血液滴进培养皿,少年突然问道:“如果我能帮大家制作抑制剂,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像王婶男人那样烂死了?”
“当然。”林深的声音温柔了许多,“你不是怪物,也不是武器,你是大家的希望。”
就在这时,赵野气喘吁吁地跑上天台,他的战术服上沾着不少尘土,胳膊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迹。“璃姐!下面炸锅了!”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抓起旁边的水壶猛灌几口,“西边的临时医疗站被挤爆了,新送来二十多个感染者,都在喊着要解药!还有几个家伙想冲卡,被警察打断了腿,现在躺在地上没人管!”
苏璃猛地站起身:“医疗站的药品还够吗?”
“早就不够了!”赵野抹了把脸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抗生素对这病毒根本没用,我们的消毒水和绷带也快用完了。刚才有个女人抱着发高烧的孩子来求药,那孩子的脸都肿得认不出了,我……我只能把自己的备用抑制剂给了她。”
夏小雨的视频通话突然接入,少女的眼睛通红,显然刚哭过。“璃姐,深哥,我查到一个坏消息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联邦刚刚发布了《疫区紧急管控条例》,规定所有感染者必须强制转移到‘隔离中心’,其实就是往诺瓦的方向运!我黑进了他们的运输车GPS,终点根本不是医院,是诺瓦的焚化炉!”
“焚化炉?!”苏璃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,她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短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陆沉舟这老东西不仅投毒,还要斩草除根!他是想把整个贫民窟的人都烧干净!”
林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他看着培养皿里陈默的血液样本,突然眼前一亮:“有了!”男人的手指在检测仪上飞快操作,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清晰的基因序列,“陈默的血液里有一种特殊的蛋白质,能有效抑制病毒的繁殖速度!虽然不能彻底治愈,但能延长感染者的存活时间,争取研发正式抗体的机会!”
“能批量制作吗?”苏璃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理论上可以,但需要大量设备和材料,我们现在的条件根本不够。”林深的语气又低落下去,“而且这种蛋白质很不稳定,需要零下20度冷藏,贫民窟根本没有这样的冷藏设备。”
“我有办法!”赵野突然一拍大腿,“黑市蛇姐以前在贫民窟藏过一个冷库,用来存放非法基因药剂!虽然设备老旧,但制冷应该还能用!地址我知道,就在东边的废弃屠宰场!”
苏璃立刻做出决定:“赵野,你带两个人去清理冷库,确保设备能用;林深,你和陈默留在医疗站,尽可能多提取一些抑制剂;我去组织人手,准备接应感染者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,“告诉大家,只要还有一口气,我们就不能放弃!联邦想困死我们,我们偏要活下去给他们看!”
林深突然叫住她:“苏璃,小心点。联邦的封锁肯定不止铁丝网这么简单,他们很可能在找机会清场。”男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信号器,“这是紧急求救信号,遇到危险就激活,我会想办法接应你。”
苏璃接过信号器,揣进怀里,用力拍了拍林深的肩膀:“放心,我命硬得很。”她转身对赵野使了个眼色,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,多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无需多言。
陈默看着苏璃和赵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突然小声问林深:“我们真的能救出所有人吗?”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,“外面有那么多警察,还有可怕的病毒,我们的人又这么少……”
林深放下手里的采血针,认真地看着陈默:“救一个算一个,总比坐以待毙强。”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在医疗站外排队的感染者,“你看他们,虽然在哭,在害怕,但还是在坚持。这就是原基因者的韧性,我们或许没有优基因者的特权,但我们有活下去的勇气。”
陈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他看着自己的血液在培养皿里慢慢扩散,突然觉得手背上的基因锁标记不再那么烫了。少年知道,无论前路多么艰难,他们都必须走下去——为了那些在铁丝网后绝望等待的人,也为了证明原基因者不该被随意抛弃。
当天下午,贫民窟的气氛更加压抑。防暴警察开始往里面投掷催泪弹,逼迫感染者主动走出封锁线。医疗站里,林深和陈默在简陋的条件下争分夺秒地提取抑制剂,每成功制作一支,就有人赶紧送往重症感染者那里。
苏璃带着联盟成员在巷子里穿梭,他们用木板和铁皮搭建起临时屏障,保护那些还没感染的平民。当防暴警察试图强行闯入医疗站时,苏璃亲自带人守住路口,短刀出鞘的寒光在烟雾中格外刺眼。
“想进医疗站?先踏过我的尸体!”苏璃的声音在催泪弹的烟雾中回荡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她身后的联盟成员纷纷举起武器,虽然装备简陋,但眼神里的坚定却丝毫不输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。
铁丝网外,装甲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;铁丝网内,病毒还在悄无声息地蔓延。陈默站在医疗站的窗前,看着苏璃和赵野他们在烟雾中战斗的身影,突然攥紧了拳头。少年知道,这场生与死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,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消灭病毒的方法,才能让铁丝网后的绝望,变成重生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