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民窟的夜色像浸了墨的棉花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临时医疗站里挤满了感染者，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，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，让人喘不过气。林深蹲在角落里，面前的检测仪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，上面显示着最新的病毒变异数据——α型病毒已经出现抗药性突变，之前提取的临时抑制剂效果骤减。
“该死的！”林深摘下手套，狠狠揉了揉眉心，三天没合眼的他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，“病毒变异速度比预计快了40%，我们的抑制剂最多还能撑12小时。”他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基因序列图推到苏璃面前，上面用红笔圈出的突变位点触目惊心，“白玲肯定在远程操控病毒进化，她想让我们彻底陷入被动。”
苏璃刚巡查完外围的防御工事，战术靴上还沾着泥和血。她拿起序列图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意思是，我们今晚必须端掉水厂，否则明天就会出现大批无药可救的感染者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却异常坚定，“夏小雨查到，水厂的病毒储备罐连接着全市的地下管网，一旦白玲启动二次投放，整个新海市的原基因者都会遭殃。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赵野正在给队员分发武器，他把最后一把改装步枪递给陈默，又塞给他两个烟雾弹：“这玩意儿保险在侧面，拉环的时候别手抖。”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，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基因锁标记上，“你的鳞片能挡住子弹，但别硬扛，记住你是去毁设备的，不是去当靶子的。”
陈默握紧步枪，枪身的冰冷让他稍微镇定了些。“野哥，我真的能分辨病毒源吗？”少年还是有些不确定，下午他试着感应医疗站的病毒样本时，脑袋像被重锤砸过一样疼，“要是搞错了怎么办？”
“相信你身体的本能。”林深走过来，把一个小巧的基因探测器挂在陈默脖子上，“这玩意儿能帮你定位高浓度病毒区，但最终还得靠你的基因锁。记住，病毒在你眼里会呈现淡绿色的光晕，浓度越高，光晕越亮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如果感觉头晕就立刻撤退，别逞强，我们需要你活着回来。”
夏小雨抱着笔记本电脑挤过来，屏幕上是水处理厂的三维模型，标满了红色的守卫点和绿色的通风管道。“深哥，璃姐，水厂的防御比预想的严！”少女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“除了常规守卫，他们还在核心区装了基因感应地雷，专门针对原基因者，踩上去就会触发基因熔断。”
“基因感应地雷？”赵野的脸色沉了下来，“这狗娘养的陆沉舟，真是把我们往死里逼！”他蹲下身，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，“我带第一队从通风管道潜入，负责解决外围守卫；璃姐带第二队正面突破，吸引火力；林深和陈默从地下管网进去，直接去核心控制室，那里是病毒投放装置的总开关。”
苏璃看着地图，突然指向水厂的备用发电机房：“这里是弱点。”她的指尖重重戳在那个位置，“切断电源，基因感应地雷就会失效，监控也会瘫痪。赵野，你得先搞定这里。”
“没问题！”赵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带三个爆破手去，保证让他们的电断得比光棍的钱包还干净。”
就在这时，医疗站的布帘被猛地掀开，一个联盟成员背着个昏迷的小女孩冲进来，女孩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水泡，轻轻一碰就破了，流出淡黄色的液体。“璃姐！这是张大爷的孙女，刚才突然昏迷，体温快到40度了！”
林深立刻上前检查，检测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：“病毒已经侵入神经系统！再晚半小时就没救了！”他抬头看向陈默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，“小默，能不能……再试一次？用你的基因锁稳定她的病情。”
陈默没有犹豫，立刻蹲下身，将手掌轻轻放在小女孩的额头上。淡蓝色的光晕从他掌心散开，笼罩住女孩的全身。起初，光晕只是微弱地闪烁，但随着陈默的呼吸逐渐平稳，光晕越来越亮，女孩脸上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、结痂。五分钟后，女孩的体温开始下降，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“有效了！”夏小雨兴奋地喊道，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逐渐恢复正常。
陈默收回手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“深哥，她体内的病毒……比王婶男人的凶得多。”少年的声音有些虚弱，“我感觉它们在咬我的基因锁，好疼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林深扶住他，快速给他注射了一支能量补充剂，“这说明水厂的病毒浓度已经非常高，我们必须阻止它们扩散。”
苏璃看着逐渐苏醒的小女孩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感染者，眼神变得异常坚定。她站起身，腰间的短刀“唰”地出鞘，刀尖指向门外：“都打起精神来！今晚这趟活，干成了，我们能救上千人的命；干砸了，大家就一起在这儿烂死！”她把磁暴手雷分发给每个人，“记住分工，互相掩护，活着回来喝庆功酒！”
行动前的最后两小时，贫民窟陷入了诡异的平静。防暴警察的探照灯依旧在铁丝网外扫射，但联盟成员们已经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。赵野检查完最后一个爆破装置，拍了拍陈默的肩膀：“小子，别紧张，跟着林深走，他比你想象的能打。”
林深正在调试基因解码器，这是他用诺瓦的报废零件改装的，能暂时屏蔽基因感应装置。“这玩意儿最多能用十分钟，我们必须在电力恢复前找到病毒投放阀。”他把解码器递给陈默，“关键时刻按这个红色按钮，能释放干扰波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把解码器紧紧攥在手里。他看着远处医疗站里透出的灯光，那里有刚刚苏醒的小女孩，有还在和病毒抗争的王婶男人，还有无数等待救援的平民。少年深吸一口气，手背上的基因锁标记微微发烫，这一次，他没有感到害怕，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凌晨一点，行动信号准时发出——三发绿色信号弹划破夜空，在贫民窟的上空绽放。赵野带着爆破组率先出发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；苏璃举起步枪，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，第二队像猎豹一样窜出掩体，朝着水厂的方向狂奔；林深拍了拍陈默的后背，两人钻进预先挖好的地下通道，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远处隐约传来狗吠和守卫的呵斥声。
地下通道尽头，是通往水厂的排污管。林深用激光切割器在管壁上开了个小口，示意陈默跟上。“记住，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，基因感应装置对声音也很敏感。”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匕首已经握在手里，“我们的目标是控制室，其他的一概不管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跟着林深钻进排污管。管道里又黑又窄，只能匍匐前进，刺鼻的污水味呛得他直咳嗽。就在这时，他的基因锁突然剧烈发烫，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一团浓郁的绿色光晕，比医疗站里任何感染者身上的都要亮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激动，“就在前面，浓度很高！”
林深立刻打开夜视仪，屏幕上显示出管道尽头的栅栏。栅栏后面，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防化服的人影在走动，他们身边的巨大金属罐上，印着诺瓦的标志和一行小字——“进化病毒α型储备罐”。
行动开始了，但他们都没注意到，在水厂的监控室里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盯着屏幕上陈默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白玲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，屏幕上弹出一行指令：“基因诱导程序启动，目标：实验体07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