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文并没有带七草荠去什么神秘的古堡或地下酒吧。
他带着这个哭得眼睛红肿、走路一瘸一拐、身上还沾着污渍的“前吸血鬼”,来到了附近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屋顶。
这里远离地面喧嚣,只有巨大的中央空调外机发出沉闷的轰鸣,以及东京永不熄灭的都市灯火在远处构成一片流动的光海。
夜风毫无遮挡地吹拂着,带着高处特有的寒意。
七草荠被冻得缩了缩脖子,抱着手臂,茫然又带着点畏惧地环顾四周。
这和她想象中的“夜晚”完全不同。
“坐。”萧文指着靠近边缘、一个还算干净的水泥墩子。
七草荠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下了,离边缘远远的。
脚踝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刚才的狼狈。
萧文则随意地靠在一台巨大的空调外机上。
他没有看七草荠,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光海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风声和机器的低吼。
七草荠坐立不安。她偷偷瞄着萧文的侧脸。
他救了她(虽然方式很粗暴),带她离开那个让她难堪的地方,却又把她带到这个更空旷、更冰冷的地方,一言不发。他到底想干什么?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七草荠鼓起勇气,小声问道。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。
萧文没有回答。
“刚才……谢谢你帮我……”七草荠低下头,手指绞着已经脏了的裙摆,“虽然……虽然你说得对,我很蠢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自厌。
【目标情绪:感激、自卑、残留羞耻……能量稳定输出……】
系统提示着。
萧文依旧沉默。
这份沉默让七草荠更加难受。
她习惯了在夜晚用夸张的表演来填充空虚,习惯了自说自话扮演角色。真正的、无言的沉默,对她而言是一种酷刑。
她需要声音,需要反馈,哪怕是被嘲讽。
“那个……这里好高啊……”她试图找话题,声音干巴巴的,“下面……好多人,像蚂蚁一样……”她指着远处流动的车灯。
“吵闹。”萧文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啊?哦……是有点吵……”
七草荠愣了一下,随即附和道,但又觉得不对,“可是……在下面的时候,更吵啊?汽车的喇叭声,醉汉的喊声……这里……只有风声?”
“噪音,是群体的喧嚣。风声,”萧文弹了弹烟灰,“是孤独的回响。后者更纯粹。”
七草荠怔住了。
她抬头看着萧文,他依旧望着远方,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。
“你……也喜欢晚上一个人待着吗?”她试探着问。
“夜晚,真实。”萧文简短地回答。
白天的伪装太多,夜晚,无论是灯红酒绿下的放纵,还是黑暗角落里的哭泣,都更接近生命的本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