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七草荠。
她抱着膝盖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看着远处模糊的东京塔轮廓，眼神有些迷离。
“是啊……夜晚很真实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“白天……大家都要扮演‘正常’的人。上学、打工、微笑、说着言不由衷的话……好累。只有晚上……只有戴上这个面具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脸（面具掉了），露出一丝苦笑，“……才能稍微……喘口气。才能假装自己不是那个……在学校里没有朋友、在家里也像个透明人的……笨蛋七草荠。”
她像是在对萧文说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倾诉着从未对人言说的心事。
“吸血鬼……多酷啊。强大，神秘，长生不老，有自己的族群，在月光下优雅地生活……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，不用害怕被孤立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向往和……自嘲，“可是……假的终究是假的。就像我买的那些廉价血浆包，一尝就知道是糖水。就像我模仿的贵族腔调，连便利店店员都懒得理我……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下来。
“刚才……坐在那个垃圾桶旁边……其实是因为……公寓的钥匙丢了。房东太太很凶的，这么晚回去肯定会被骂死……而且……身上没钱了。”
她终于说出了最狼狈的实情，声音细若蚊蝇，脸埋在膝盖里，“说什么‘黑暗料理’……其实就是饿得受不了了……”
萧文静静地听着。
魅魔系统忠实地捕捉着少女倾诉过程中释放的、如同涓涓细流般持续不断的“孤独”、“自卑”、“渴望被理解”的复杂情绪。
这些情绪并不浓烈，却异常纯粹。
“为什么……要告诉我这些？”萧文终于看向她，目光深邃。
七草荠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，眼神有些茫然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可能……因为你看到了我最丢人的样子？反正……反正已经够丢脸了……不在乎再多一点？”
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而且……你虽然说话难听……但……好像……不会嘲笑我……真的？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：“还是说……你其实……也有一点点的……‘孤独’？能……能明白一点点的……我的感受？”
萧文的心脏仿佛被一根极细的针，极其轻微地刺了一下。
明白？他当然明白。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孤独的滋味。
他移开目光，再次看向城市的灯火，声音冷硬，“沉溺其中，祈求理解，只会让你变得更软弱，像今晚一样，摔在垃圾堆里哭泣。”
七草荠眼中的希冀光芒瞬间黯淡下去。
她低下头，肩膀微微塌了下来。果然……还是不行吗？
然而，萧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住了。
“但哭泣，也是一种真实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比戴着虚假面具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扮演‘强大’，要真实得多。”
七草荠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文。
他……这是在……肯定她的“真实”？即使是最狼狈的哭泣？
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，混杂着委屈、释然和一点点被理解的感动，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。
眼泪再次汹涌而出，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嚎啕，而是带着某种宣泄和解脱的哭泣。
萧文没有再说话，也没有看她。他只是任由少女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屋顶，与风声、机器声交织在一起，成为这庞大城市夜晚孤独交响曲中，一个微不足道却无比真实的音符。
【能量吸收效率提升……目标信任度初步建立……】
系统给出了积极的反馈。
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