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少女那带着哭腔、语无伦次的道歉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弥漫着一种极其荒诞又尴尬的气氛。
萧文沉默了几秒,看着地上那抖得像帕金森晚期的“物体”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这种程度的恐惧和自卑……几乎已经病态了。
“起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瞬间盖过了少女的碎碎念。
地上的人影猛地一僵,道歉声戛然而止,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、我我……”她似乎想说什么,但牙齿磕碰的声音比话语更清晰。
“我说,起来。”萧文的语气加重了一分,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,“再不起来,我就报警说你扰民。”
“不要报警!!”地上的少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叫着猛地抬起了头——虽然依旧保持着跪姿,但至少上半身挺直了。宽大的兜帽因为剧烈的动作滑落下来,露出了她的全貌。
深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,厚厚的齐刘海下,是一张极其精致小巧的瓜子脸。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羞耻而涨得通红。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翡翠,水光潋滟,盛满了惊恐、慌乱和无措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。鼻子小巧挺翘,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,此刻正被牙齿紧紧咬着,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确实是个美人胚子,五官组合起来有种脆弱易碎的精致感,像橱窗里最精美的洋娃娃。
但……
萧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,随即淡漠地移开。
【目标情绪分析:“极度恐惧”、“羞耻”、“自卑”混合……能量纯度尚可……但……】
魅魔系统罕见地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评估。
【……目标“性吸引力”波动微弱……不符合核心驱动标准……建议放弃……】
冰冷的结论在萧文脑中响起。
没有欲望。
或者说,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、近乎自毁的社恐和自卑气息,如同厚厚的茧,完全掩盖、甚至扼杀了她本身作为女性可能存在的吸引力。魅魔的本能告诉他,这不是一个能提供“能量”的合适目标,强行“进食”不仅效率低下,还可能沾染上麻烦的负面情绪。
“名字。”萧文懒得废话,直接问道。
“后、后藤一里……”少女——后藤一里,声音细如蚊蚋,依旧不敢看萧文的眼睛,视线死死盯着他脚边的地面。
“为什么躲在这里弹琴?”萧文扫了一眼地上的吉他。那把琴看起来不便宜,但保养得并不好,琴箱角落有磕碰的痕迹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后藤一里像是被问到了最羞耻的问题,脸颊红得快要滴血,头垂得更低了,“家里……家里练琴会……会吵到邻居……公园……公园又有很多人……这里……这里没人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原来如此。一个被社交恐惧症彻底囚禁的音乐灵魂。萧文瞬间理解了那份琴音中的孤独从何而来。
“弹得还行。”他难得地评价了一句,虽然语气依旧平淡无波。
后藤一里猛地抬起头,碧绿色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浮木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羞耻和怀疑淹没:“真……真的吗?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弹得很烂的……总是出错……节奏也不稳……”
她又开始陷入自我否定的循环。
萧文没兴趣听她的内心独白,直接转身,迈步就朝巷口走去。既然判定为“无用之物”,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。
“啊!”后藤一里见他真的要走,而且走得如此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留恋,不知为何心里一急,下意识地叫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