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阳城外转瞬又是一片宁静,唯有明月高挂,寒风啸啸。
阴广抬眼望月,忍不住一声长叹。蒲奴虽已大败而去,他心中却无丝毫欢喜,蒲奴的话一直在他心头盘旋:“大汉已亡!”“大汉已亡!”
难道大汉真的就亡在王莽之手了吗?自己坚持了六年,只盼刘汉中兴,原以为那么多的皇室宗亲,决不会听任王莽葬送汉家二百年天下的,岂想至今没有一点复汉反莽的音讯,而且据女儿丽华说,老家南阳的许多皇室宗亲也都纷纷赶往京城,想方设法想在新朝谋个一官半职,看来这汉家天下真的从此不复返了。
阴广回头望望,三千马军早已按他命令由马援带回城了,远远传来阵阵刁斗之声,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。他默默无语地骑上白马,单调的蹄声渐渐远去。
阴广刚刚走进书房,忽听窗外又是一阵喧哗之声,他听出又是马援,不由眉头一皱,随即传命:“让他进来!”
马援匆匆走进,行礼说:“禀太守,有客到!”
阴广看看窗外,月将西斜,这么晚了,还有什么客人来呢?
“是何客人?”
“小将不知,只说姓廉。说是从京城里来的。”
“啊,请他们进来。”阴广心里大震,神色却仍平静。
两位富商打扮的客人走了进来,领首的身材魁梧,气概不凡,后随的则瘦小羸弱,其貌不扬。
阴广立即笑着迎了上去:“果然是廉丹将军。听说将军近来很得意呀,怎么会这个模样来这穷边呀?
廉丹一边答礼一边笑道:“多年不见老朋友,今天特来拜望!”说着一指那位瘦小客人:“此位是哀章先生,京都名士。”
哀章抱拳行礼:“阴将军好!”
阴广点头还礼,又问:“两位此来,莫非为安汉公作说客乎?”安汉公即王莽,是王莽为汉臣时的最后一个爵位,这以后王莽就先当“假皇帝,接着做“真天子”了。
廉丹尚未开口,哀章却抢着说:“阴将军多疑了。安汉公与我等并无瓜葛,岂会替他作说客呀?”
阴广面孔一板,直视着廉丹说:“老弟休要瞒我,你几年前就当了新朝的将军,怎说与王莽没有瓜葛?”
廉丹和哀章对视了一下,忙说:“老兄的消息可真灵通。我确实是新朝的挂名将军,但只是挂名而已,要不是看在恩师董将军面上,我是不会做什么将军的。”
廉丹的师傅董忠,是阴广的老相识,在朝中为官多年,武艺高强,名满天下,听说现在已当了王莽的大司马。阴广听到这里,就说:“如此说来,两位真的只是来看望我的了?”
廉丹和哀章一起说:“不错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阴广说:“我六年没回内地了,请你们多告诉我一点内地的情况吧。”
这时马援来报,客厅已备好酒席。于是阴广邀客进了客厅。
一杯酒下肚,两位客人都来了精神。
廉丹捻了下短须说:“阴兄,你离京多年,可知京城已大大变样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