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地边缘,一片相对平坦、原本杂草丛生、如今被粗略清理过的荒地上,人头攒动。
几乎所有没在城墙上警戒或工厂里拧螺丝的领民,都被召集到了这里。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脸上带着长久饥饿和兽潮带来的惊惶。此刻,他们伸长了脖子,好奇又忐忑地望着荒地中央那个被巨大油布覆盖的、轮廓奇特的庞然大物。
巴顿带着几个民兵守在旁边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老铁匠和几个帮工紧张地搓着手。莫里斯等几个法师学徒被允许暂时离开油腻的流水线,作为“技术人员”站在外围,他们看着那油布下的轮廓,眼神复杂,有恐惧,也有一丝被勾起的好奇——那东西,有一部分是他们亲手拧出来的骨头架子。
林恩站在油布旁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他金色的瞳孔扫过下方黑压压、充满疑惑和希冀的人群,对巴顿点了点头。
巴顿深吸一口气,猛地抓住油布一角,用力一扯!
“哗啦!”
油布滑落。
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!
出现在他们眼前的,是一台结构狰狞、充满原始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骨兽!
它有着一个类似魔导卡车但更宽大的底盘,由粗壮的精英蛮牛腿骨和厚实的兽皮铆接而成,巨大的骨轮外层同样包裹着岩甲地行龙的鳞片。在底盘前端,竖立着一个巨大的、由厚实兽骨和龙鳞拼合而成的、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倾斜进料口。进料口后方,则是整个机器最核心、最令人望而生畏的部分——
一个由无数高速旋转的、被磨砺得极其锋利的骨片组成的“滚筒”!这些骨片形状各异,有些像是被加工过的巨大獠牙,有些则是被打磨成锯齿状的坚硬肋骨,它们被密集地固定在一个同样由骨头组成的巨大转轴上,在某种内部机械的驱动下,发出低沉而恐怖的“嗡嗡”声,高速旋转着,残影连成一片,形成一片死亡的刀锋风暴!滚筒上方,是几片可以调节角度的、由巨大硬化兽皮制成的“分禾器”。
在滚筒的后方,则连接着一个巨大的、由兽皮缝制、骨架支撑的“收集袋”。
整个机器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、焦糊味和油脂味,粗粝的骨茬和狰狞的结构暴露无遗,与其说是农具,不如说是一台准备吞噬血肉的战争机器!
“这…这是什么怪物?”一个头发花白、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的老农约翰,拄着一根木棍,声音发颤地问道。他种了一辈子地,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。
“魔导收割机。”林恩的声音通过深瞳的扩音功能,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演示开始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个民兵(经过巴顿的紧急培训)紧张地爬上了机器后方一个同样简陋的驾驶位。他深吸一口气,拉动了一根骨制操纵杆。
“呜——嗡——!!!”
魔导收割机内部的简陋蒸汽锅炉发出熟悉的咆哮,排气骨管喷出大股白汽!紧接着,那恐怖的骨片滚筒骤然加速旋转,“嗡嗡”的破空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,如同无数厉鬼在同时磨牙!旋转的骨刃带起的气流,甚至卷起了地面的尘土!
人群被这恐怖的声势吓得齐齐后退一步,脸色发白。
驾驶的民兵猛推另一根操纵杆。
魔导收割机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,发出沉闷的轰鸣,巨大的骨轮碾过荒地边缘一片特意留下的、稀疏的、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丛(模拟作物),朝着前方相对茂密、长满了类似小麦的粗矮谷物(一种本地低产作物)的田地驶去!
当那狰狞的进料口接触到第一丛谷物时,恐怖的一幕发生了!
高速旋转的骨片滚筒如同绞肉机般,瞬间将那些坚韧的茎秆卷入!刺耳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密集响起!草屑、断茎、破碎的谷穗如同绿色的喷泉般从进料口两侧和上方飞溅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