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楠愈接过表格,坐在吴碍旁边。
女孩已经在来的路上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,柳楠愈。
这名字温文尔雅,配上她的样貌和隐约透露的家世,更显得娴静美好。楠愈难遇,这样完美的女孩,光是遇见,大概就耗尽了上辈子的运气。
琉璃笼锁画眉身,碎雨灯前委路尘。
偶遇君前春雪霁,一生始信有晴辰。
柳楠愈填完表格,递了回去。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,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便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。
“那我的吉他呢?”
“吉他又不是手机,回头看看人家愿不愿意送到派出所吧。”
吴碍垂头丧气的走出派出所,天空乌云密布,连一丝月光都透不下来,雨似乎还要下很久。
“你家住哪儿?我送你回去吧。”吴碍拿出手机,调出打车软件,等待她的回答。
“有点远,还是不麻烦你了。”
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她,只觉得这姑娘脑子进水了。
“我嘞个姑奶奶,这么大的雨,你连手机都没有,是打算走回去吗?”
她没说话,只是默默低下头。
“丽高王府……在顺义……真的很远……”
“定好了。”吴碍打断她,笑着晃了晃手机。其实不难猜,她大概是想说“不用麻烦,我自己走”之类的话,小姑娘倒也懂人情世故。
“不过我不知道具体地址,只能定到大门口,到时候得你自己进去了。”
“你动作好快……”她小声嘀咕。
吴碍嘴角微微上,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订单已确认的字样,心里莫名涌起一丝成就感。
“这下总该感动了吧?”他在心里暗想,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身旁的女孩。
柳楠愈正低头摆弄着衣角,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边,在派出所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。
“……不过其实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就可以的,我记得他号码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打车的钱记得还我。”
……
车开得很快,司机似乎完全没有雨天减速的概念。两人各自靠在出租车后排的两侧,偶尔搭一两句话。车窗上的雾气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光,繁华又朦胧。
吴碍盯着雾气出神,不知不觉,手指在车窗上写了个“尚”字。
“你为什么写个‘尚’字?”柳楠愈悄悄问。
“一个很难忘的人。”
“前女友?”
他点点头。
“有多难忘?”
“难忘的不是人,是回忆。”他抬手擦掉那个字,“介绍一个人很容易,但讲故事的话,永远讲不完。”
柳楠愈思索着这句话的深意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是啊,对吴碍来说,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,和别人没什么不同。真正让他魂牵梦萦的,是他们共同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