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车窗上的字擦去,这些碎片永远定格在那里,不会褪色,也不会继续。
就像车窗上的水雾,轻轻一擦就没了痕迹,可那片刻的凉意,却真实地存在过。
“您好,到目的地了,停这儿行吗?”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两人下了车,眼前的高档小区让吴碍心里泛起一丝自卑。独栋别墅、联排洋房、国际公寓……不知道这位柳大小姐住的是哪一种。
“赶紧回家吧,别和父母闹矛盾了,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呢?”他撑着伞,语气平淡。
伞是刚才司机送的,见他们没带伞,师傅好心给了他们一把。世上还是好人多。
“加个微信吧,这次真的很感谢你。”
“别忘了还钱!”
他递过手机,柳楠愈迅速输入号码,发送了好友申请。
“你怎么回去?”
“打车到地铁站,再坐地铁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在意钱?”
是啊,为什么这么在意钱呢?原因得追溯到他即将回去的那个“家”。
为了高中生活自由些,吴碍从高一开始就独自租房住。父母老吴和张太后起初坚决反对,但拗不过吴碍一直软磨硬泡,最后开出条件:
一、周末和节假日必须回家;
二、他们只承担四分之三的房租,剩下的得他自己挣;
三、每月生活费只有1500。想吃好的?买新衣服?抱歉,自己想办法。
二老本意是想让他知难而退,乖乖回家住,没想到他硬是坚持了下来。后来他们觉得这倒是个锻炼的机会,便没再阻拦。可苦了吴碍。
白天上学,晚上兼职,就为凑够房租和生活费。
他试过不少兼职,但都不理想。钱多的太累,轻松的挣得少,还有纯粹压榨劳动力的。几经筛选,他最终选了清吧驻唱。喜欢、轻松、报酬不错,完美符合需求。
可最近出了岔子。疫情反复,不少清吧关门自保,生怕出个聚集病例登上头条。他打工的那家也不例外,经济来源一下子断了。
之前的日子得过且过,积蓄本就不多。加上父母给的那1500,月初勉强交了房租,没拖欠。可交完房租,生活费所剩无几,今天又打车又挂号又买吃的,钱包已经濒临破产。
房租、水电、生活费,还没收入来源。小小年纪,倒先体会到了社畜的艰辛。
“你居然一个人住?太自由了吧!”听完他的情况,柳楠愈反而一脸羡慕,“哪像我,爸妈连我社交都要管,现在连跳舞都不让了,烦死了!”
吴碍有些同情地看着她。这些富家小姐似乎并不如想象中幸福,倒像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。
金贵,却没有自由。
“好了,回去和父母好好沟通吧。”他把伞递给她,“伞你拿着。”
“那你下地铁之后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打断她,“雨总会停的。”
冰凉的雨滴肆意打在身上,瞬间浸透衣服。他忽然想起《雨中曲》里的那句台词。
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来日方长,我们应该及时行乐。”
……
回到住处已是半夜十二点。
吴碍脱掉湿透的衣服,连带着疲惫的身体,一起摔进沙发。
没办法,自己装的逼,含着泪也得装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