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画笔,夏宣精神微微一振。他忍着恶心,强迫自己塞了几块压缩牛肉下去,噎得直翻白眼,赶紧灌了几口水顺下去,才把塔顶最后发生的事情,包括苏九儿秒杀三个觉醒者、惊退昆仑弟子、拿走画笔的经过,详细说了一遍。当然,他自动省略了自己嘴贱想摸尾巴那段作死行为。
“……她拿过画笔,就说那东西太危险,我把握不住,她替我保管。”夏宣摊了摊手,一脸无奈加肉疼,“好几百万…不,好几个亿的宝贝啊!就这么飞了!”
雷浩听完,沉默地嚼着牛肉,眉头紧锁,像是在分析一场战役的得失。“苏九儿…半妖狐族…隐藏得够深的。她拿走画笔,说是保管,谁知道是不是想自己研究?那玩意儿能改写规则,诱惑太大了。”他看向夏宣,“你信她?”
夏宣愣了一下。信苏九儿吗?那个整天冷着脸、动不动就让他“滚”、测试机甲时把他当沙包摔、却又在他快被勒死时如同神兵天降、一句“我的人”霸气侧漏的女人?
“不知道…”夏宣挠了挠头,伤口被牵扯到,疼得他龇牙,“但她要真想抢,当时直接让我和那仨觉醒者一起变灰不就行了?何必救我?还替我保管…虽然保管得我肉疼…”他想起苏九儿赤金竖瞳里那一闪而过的复杂,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雷浩下了结论,把空罐头盒捏扁,“那东西太重要,不能放她一个人手里。得想办法弄回来,或者…至少知道她打算怎么用。”
“弄回来?”夏宣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,“怎么弄?她可是能秒杀三个觉醒者的存在!还有三条会冒火的尾巴!我现在机甲都烂了,跟个废人差不多…”
“所以,”雷浩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发出噼啪的骨节脆响,眼神锐利地盯着夏宣,“你得赶紧恢复,变强!拳头硬了,才有资格谈条件!躺着能赚回画笔?能摸到苏九儿的尾…呃,不是,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?”
夏宣被雷浩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:“雷哥…你…你想干嘛?”
“干嘛?”雷浩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然,“教你打架!真正的打架!不是靠那堆铁疙瘩!就从现在开始!”
“现在?!”夏宣看着自己身上刚抹好药膏的伤口,差点跳起来,“雷哥!我还是伤员!重伤员!”
“轻伤不下火线!”雷浩不由分说,一把将夏宣从床上薅了起来,“你那破界之眼不是能看穿弱点吗?光会躲有个屁用!得学会瞅准了往死里揍!把弱点变成致命伤!这才是王道!”他拖着夏宣就往出租屋角落里那个简陋的“训练区”走——其实就是用工地废弃的厚麻袋装了沙子堆成的沙袋,旁边还靠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。
“看好了!”雷浩站定在沙袋前,深吸一口气,没有花哨的动作,全身力量瞬间凝聚于右拳,腰马合一,拧身发力!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,带着沉闷的风声,狠狠砸在沙袋上!
砰!!!
一声闷响!沉重的沙袋被打得剧烈晃动,顶部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细沙从麻袋缝隙里簌簌落下。
“嘶…”夏宣看得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一拳要是砸人身上,骨头都得断几根!
“力量,源于脚下!传导于腰!爆发于拳!”雷浩收拳,气息平稳,“别用你那花拳绣腿!用全身的力量!把你送外卖躲城管、抢时间爬楼梯的那股劲儿用出来!想象你面前是塔顶上想弄死你的杂碎!是抢了你画笔的…呃,是敌人!”他差点顺嘴说出“苏九儿”,赶紧刹住。
“来!对着沙袋,用全力打一拳!别怕疼!你身上那点伤,死不了!”雷浩让开位置,目光灼灼地盯着夏宣。
夏宣看着那还在微微晃荡的沙袋,又低头看看自己缠着绷带、抹着药膏的拳头,心里直打鼓。但雷浩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,想到塔顶的憋屈,想到画笔被拿走的不甘,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!
“妈的!拼了!”他低吼一声,学着雷浩的样子站定,回忆着机甲格斗训练时的发力感觉,将全身那点残余的力气,连同心里的憋闷,都灌注到右拳上,咬着牙,狠狠一拳砸向沙袋!
咚!
声音比雷浩的小很多,沙袋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。夏宣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铁板上,指骨剧痛,手臂发麻,牵扯到身上的伤口,疼得他眼前一黑,差点跪下去。
“就这?”雷浩毫不留情地嗤笑,“软绵绵的,跟娘们儿似的!你挠痒痒呢?你那能看穿弱点的眼睛白长了?沙袋也有弱点!盯着一个点打!集中!再来!”
夏宣被激得面红耳赤,喘着粗气,忍着痛,再次挥拳!咚!
“发力不对!腰呢?!腿呢?!你是树桩子吗?!”
咚!咚!咚!
“速度!连贯起来!别打一拳喘三口气!”
……
出租屋里,回荡着沉闷的击打声、雷浩毫不留情的呵斥声和夏宣压抑的痛哼声。汗水混着药膏的味道,浸透了他身上廉价的T恤。每一次挥拳都牵动着伤痛,但每一次被骂,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多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