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拔火铳,一枪打灭灯火,祠里黑了。他借烟冲进去,剑挑断一人手臂,夺过火蒺藜反手扔出。又是一声巨响,一个倒下。
剩下两个背靠神龛。一个撕开衣服,要烧手里的信。萧砚扑上去,剑柄砸腕,信纸飘半张下来,上面写着:“火弹三十具,至幽州……银线匠已入汴……接应者……”
他弯腰去捡,指尖碰到纸角——还烫,没烧完。
另一个突然扑来,刀直砍喉咙。他侧身,铁剑横扫,砍中右腿。那人跪地,还想咬袖中毒囊,被他一脚踩住脖子,掐住喉咙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冷笑,吐了口黑血,不动了。
他搜身,摸出一块铜牌,刻着“匠作监乙字坊”编号,背面有个暗记——蔡京私印的变体。
他盯着铜牌,很久没说话。火器还没成,奸细已经进监,油里掺硝,西夏插手,辽东密驿……这一局,不只是蔡京想毁火器,是好几方人想借火器乱宋。
他把残信扔进火堆。火焰卷住“幽州”二字,灰飞起来,像黑蝴蝶。
第二天,匠作监重新试铳。换了新匠人,换了新油料,萧砚站在边上看着。火铳点火,“轰”地一声,铁弹打穿甲板,没炸。
众人松口气,王黼笑着拱手:“子执果然厉害,这火器能成了。”
萧砚没应,突然把手里油罐摔地上。罐碎,油流出来,黑灰沉底。他指着地:“这油,是你坊出的。这灰,是硝。昨夜荒祠,西夏人运油送信,你知道吗?”
王黼笑僵了。
萧砚又掏出铜牌,拍在桌上:“乙字坊的人被收买了。你供油,通敌,杀匠人,证据在这。”
王黼后退一步,刚要开口,工部差官到了,宣旨查封油坊,查账。
萧砚转身就走。到汴河桥头,雨又下来了。他站在桥中央,脑子里《天工》那卷书微微发亮,第四页“火铳铸造法”边上,浮出一道金线——路走了一半,第五页还是焦黑一片,打不开。
他知道,只有把这黑幕撕开,让真相像野火燎原,天工才能真正现世。
他伸手进怀里,摸出一枚新做的铜弹,表面光滑,没刻纹路。这是试样,还没编号。
远处钟鼓楼传来午时三刻的钟声。桥下河水急,卷着落叶往下冲。
他攥紧铜弹,指尖在表面压出一道深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