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卑斯山的雪场像铺了层碎钻，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沈冰踩着滑雪板刚滑出两米，就重心不稳往侧面倒，林风眼疾手快地用雪杖架住她，掌心按住她发沉的肩膀：膝盖再弯点，就像坐椅子似的。
说得轻巧。沈冰摘下护目镜，睫毛上还沾着雪粒，在西双版纳摔泥里和在这儿摔雪堆里，疼的程度可不一样。她晃了晃手腕，戴在上面的简易信号器轻轻震动，这是林风特意改的，把南极那套复杂功能全拆了，只剩个近距离感应的小灯。
租雪具的老板举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，褐色的液体在纸杯里晃出涟漪：第一次来？这条初级道最适合练手，下午风小。他指了指远处的缆车，上去时把雪杖横过来放，别卡进轨道里。
林风接过热可可递一杯给沈冰，手指碰了碰她冻得发红的鼻尖：先去缆车那边练练？你昨天还说要比谁滑得快。
那是没穿这身装备前的豪言壮语。沈冰吸了口热可可，暖意在喉咙里炸开，这雪鞋硬得像铁块，走路都打晃。她试着抬了抬脚，固定器咔嗒响了两声，雪板在雪地上划出浅沟。
坐缆车时，沈冰的雪板总往外滑，林风干脆把两人的雪板用绳子绑在一起。缆车慢悠悠往上爬，底下的雪道像条白色丝带，远处的针叶林挂着雪，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你看那边。沈冰突然指着山腰，雪的颜色有点怪，发绿。
林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阳光反射下确实有片淡绿色的光斑，像被打翻的颜料：可能是树影吧，这儿的松树汁渗到雪里会这样。他帮沈冰把护目镜戴正，别分心，等下下去先练刹车，就用犁式那个动作，脚往两边撇。
可真到了下坡时，沈冰还是慌了神。雪板越滑越快，她尖叫着乱挥雪杖，林风在后面紧追：别用手撑！往左边转！话音刚落，沈冰已经屁股着地，在雪地上滑出半米远，雪灌进了滑雪服的领口。
都说了别用手撑。林风蹲下来帮她拍雪，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耳朵，摔得疼不疼？护臀垫没移位吧？
疼倒是不疼，就是有点懵。沈冰抓着他的手站起来，雪杖还插在雪地里歪歪扭扭，你看那绿光又变亮了，好像在动。她的信号器突然闪了两下蓝光，这是离某种信号源近了才会有的反应。
林风皱眉摸出手机，调出离线地图：这附近没标注有温泉啊。他拔起雪杖往绿光方向走了两步，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，你在这儿等着，我去看看。
不行，要去一起去。沈冰把雪板踢掉，踩着雪靴深一脚浅一脚跟上来，上次在南极你单独行动差点出事，忘了？她拽住林风的滑雪服后摆，突然哎呀一声——雪地里居然有细小的绿光在流动，像无数条发光的小蛇。
林风蹲下来用手套掬起一捧雪，绿光在他掌心明明灭灭，信号器的蓝光闪得更急了。是微生物。他突然想起西双版纳的发光蘑菇，跟植物园那些蘑菇一样，能发光的那种。
沈冰凑过来，鼻尖快碰到他的手套：它们怎么会在雪地里？还跟着我们动。她刚说完，那些绿光突然往回收缩，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似的。
远处传来滑雪巡逻队的雪地摩托声，穿着橙色马甲的巡逻员挥着手：前面是未开发区域，危险！林风赶紧把掌心的雪倒掉，拉着沈冰往雪道走，回头时却看见绿光顺着他们的脚印，悄悄跟了过来。
回到休息区烤火时，沈冰把冻红的手凑近暖炉：那些发光的东西，会不会和种子有关？她的信号器还在微弱闪烁，像颗不安分的星星。
林风往热可可里加了两块糖，推到她面前：不好说，但信号器没报警，应该没危险。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明天我们跟巡逻队问问，说不定是这里特有的品种。
夜里雪下大了，簌簌地打在木屋的窗户上。沈冰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爬起来往窗外看，突然捂住嘴——雪地里的绿光汇成了一条河，正慢慢往木屋这边流，而她放在桌上的信号器，此刻亮得像盏小灯。
林风快醒醒！她推醒身边的人，指着窗外，它们过来了！
林风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绿光在雪地里明明灭灭，像无数双眼睛。他摸过信号器，屏幕上跳出一行简单的字：检测到相似生物信号，无威胁。
别怕。他把沈冰搂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你看它们在绕着木屋转，好像在保护我们。绿光在窗外形成一个圈，风雪都被挡在了外面。
沈冰把脸埋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：就像西双版纳的蘑菇一样？
嗯，就像它们一样。林风轻轻摸着她的头发，不管是蘑菇还是雪地里的光，好像都在告诉我们，有些东西一直都在守护着什么。
窗外的绿光渐渐暗下去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沈冰迷迷糊糊快睡着时，听见林风在耳边轻声说：明天教你怎么在雪地里画心，用滑雪板就行，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