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把雪场晒得暖洋洋的,沈冰刚系好滑雪板就打了个趔趄,林风伸手扶住她的腰,指尖碰到她毛衣下的信号器——那东西正微微发烫。昨晚没睡好?他帮她理了理歪掉的围巾,黑眼圈都出来了。
还不是那些绿光闹的。沈冰跺了跺脚下的雪,雪粒顺着滑雪靴的缝隙往里钻,后半夜总听见窗外有簌簌声,像有人在扒雪。她拽过林风的手腕,他的信号器屏幕上跳动着淡绿色波纹,你看,这频率跟西双版纳的蘑菇越来越像了。
远处传来雪地摩托的轰鸣声,穿橙色马甲的巡逻员安娜停在他们面前,护目镜推到头顶露出冻红的脸颊:你们昨晚在木屋?有人报说看到绿光围城,跟极光似的。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密封袋,里面装着团发绿的雪,这东西在显微镜下像小algae(藻类),海拔越高长得越疯。
林风捏起一点绿雪凑近看,颗粒在阳光下泛着荧光:昨天我们在未开发区域也见过,跟着脚印走。
那片区域不能去。安娜的脸色严肃起来,上周有登山者迷路,说看到绿光漩涡,指南针全乱了。她发动摩托时突然想起什么,对了,气象站说今天午后有升温,可能会雪崩。
等巡逻员走远,沈冰突然拉着林风往缆车方向跑:去更高的地方看看!信号器肯定能找到原因。她的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弧线,马尾辫上沾的雪沫子飞了起来。
缆车升到半山腰时,沈冰突然指着窗外尖叫:快看!雪坡上的绿光正顺时针旋转,像有人用绿色颜料画了个巨大的漩涡,而漩涡中心隐约有个黑色物体。林风立刻调出离线地图比对:那是废弃的气象站,十年前雪崩后就没人去了。
下缆车时风突然变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沈冰刚迈出两步就摔在雪地里,爬起来时发现掌心的绿光不会掉——那些微生物居然粘在皮肤上,像涂了层荧光颜料。它们在跟着信号器走。她举起手腕,信号器的蓝光和绿光缠在一起,像两条发光的蛇在跳舞。
靠近气象站时,林风发现入口被积雪堵住,他用滑雪杖戳开个洞,里面涌出股暖烘烘的气流。这里温度比外面高五度。他摸了摸墙壁,地热在加热,所以藻类才长得快。沈冰的信号器突然发出嘀嘀声,屏幕上自动跳出行字:检测到同类信号源,频率匹配。
是蘑菇的基因!沈冰突然明白过来,西双版纳的蘑菇把克制种子的本事传给它们了!她刚说完,绿光漩涡突然加速旋转,两人的信号器同时发烫,像揣了块烙铁。
林风拉着她躲进废弃工作站,里面的设备蒙着厚雪,只有温度计还在跳动显示5℃。升温会让它们失控繁殖。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绿光,就像温室里的植物疯长。突然看到桌上的老式电台,他眼睛一亮,有办法了!用信号器的频率干扰它们!
沈冰把信号器贴在电台天线上,屏幕上的波形开始震荡。奇妙的事情发生了:绿光漩涡的转速慢了下来,像被按下减速键。林风抱着她在雪地里打滚躲开飞溅的雪块,笑声混着信号器的蜂鸣声:你看!它们在听我们的话!
当巡逻队带着雪崩预警赶到时,绿光已经变成星星点点,像撒了把荧光粉。安娜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,突然拍拍林风的肩膀:气象站说升温提前了,你们帮大忙了,绿光一散雪崩风险就降了。
下山时夕阳把雪染成金红色,沈冰的滑雪板突然卡进石缝,林风蹲下来帮她解开固定器,发现她脚踝上沾着的绿藻正在褪色。它们在消失。沈冰戳了戳那些微生物,是不是完成任务就走了?
林风把她背起来往木屋走,雪在脚下咯吱作响:可能是在提醒我们,这里的雪在变少。他想起安娜说的今年雪化得早,突然把下巴抵在她发顶,以后每年都来,好不好?看着这些小家伙,也看着彼此。
沈冰在他背上点点头,信号器的蓝光轻轻闪烁,像在应和这个约定。远处的雪坡上,最后一点绿光融进暮色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又仿佛永远留在了这片被守护的雪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