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阿尔卑斯山的雪顶,沈冰就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了。她扒着窗帘往外看,只见巡逻员安娜正踩着雪板在木屋周围插小红旗,红旗在雪地里连成一圈,像给房子系了条警戒带。
醒了?林风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卧室,头发还乱糟糟的,安娜说升温比预报早了两小时,雪崩风险提到橙色预警了。他把牛奶递给沈冰,指尖碰到她手腕上的信号器——那东西昨晚亮了半宿,表面还沾着点发绿的雪渍。
沈冰喝着牛奶走到窗边,突然指着远处的雪坡尖叫:它们又变多了!原本零星的绿光现在汇成了溪流,顺着山坡往下淌,所过之处的积雪都变成了淡绿色。更奇怪的是,那些绿光避开了安娜插的小红旗,像在绕着走。
林风抓起外套往外跑,沈冰赶紧跟上。刚踏出门,信号器就嘀嘀响起来,屏幕上的绿线跳得像心电图。温度太高了。林风蹲下来摸了摸雪面,手套上立刻沾了层滑溜溜的黏液,这些藻类在快速繁殖。
安娜骑着雪地摩托过来,头盔上的雪还没化:你们的信号器真能感应这个?她指着林风手里的设备,总部刚发来消息,附近三个废弃气象站都出现异常绿光,可能跟地下热源有关。她递给林风一张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点,这是十年前雪崩的痕迹,正好和绿光的路线重合。
沈冰突然拽了拽林风的胳膊,信号器的绿光正顺着地图上的红线流动。它们在沿着旧雪崩路线走!她把信号器贴在地图上,屏幕上的波形和地图轮廓慢慢重合,就像在标记危险区域。
林风突然想起什么,拉着沈冰往缆车方向跑:去最高的气象站!那里肯定有地热异常,信号器能定位源头。他的滑雪板在雪地上打滑,身后的绿光像被惊动的蛇群,突然加速追了过来。
坐缆车时,沈冰发现绿光在雪坡上形成了奇怪的图案——一圈圈螺旋形的漩涡,每个漩涡中心都插着根露出雪面的金属杆。那是老的稳雪桩。林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以前用来固定积雪的,可能这些藻类喜欢聚集在金属周围。他突然按住沈冰的手,信号器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和缆车的震动频率同步,你看,它们在模仿周围的信号。
下缆车后,风变得刺骨。远处的废弃气象站被绿光包围,像个巨大的绿灯笼。沈冰刚走两步就差点滑倒,雪地里的绿光结成了薄冰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小心点。林风扶着她往前走,这些藻类死亡后会让雪面变滑,是雪崩的隐患。
靠近气象站时,信号器突然剧烈震动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检测到强热源,距离50米。林风推开被积雪堵住的大门,一股暖空气扑面而来,里面的绿光浓得像烟雾。屋子中央的地板裂开个大洞,绿藻正从洞里往外冒,在地上织成一张发光的网。
是地热泉。林风用滑雪杖戳了戳洞口,杖尖立刻被烫得冒白烟,地下热水把雪融化了,给藻类提供了温床。他突然想起安娜说的话,十年前的雪崩肯定也是这里的热源引起的,融化的雪水让上层积雪失去支撑。
沈冰的信号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,屏幕上的绿线变成了红色。洞口的绿藻开始疯狂旋转,形成漏斗状的漩涡,周围的积雪跟着震动起来。它们要引发雪崩!沈冰死死抓住林风的胳膊,这些藻类太多了,重量会压垮雪层!
林风突然看到墙角的老式电台,像抓住救命稻草:快把信号器贴上去!他踹开电台的外壳,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的天线,用我们的频率干扰它们,就像在西双版纳做的那样!
沈冰刚把信号器贴到天线上,整个屋子突然剧烈摇晃。窗外传来轰隆声,雪崩已经开始了。绿光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,林风抱着沈冰躲到电台后面,看着绿光在屋里形成一道墙壁,把涌进来的积雪挡在外面。
管用了!沈冰看着信号器屏幕,红蓝波形正在互相抵消,它们的频率被打乱了!漩涡里的绿藻开始沉淀,像退潮的海水般退回洞口,露出底下冒着热气的泉眼。
雪崩持续了十几分钟,等外面安静下来,林风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——雪地上的绿光结成了一层硬壳,把刚塌下来的积雪固定在原地,形成一个巨大的雪壳子。它们在自救。他突然明白过来,藻类不是在引发雪崩,是在预警,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积雪。
安娜带着巡逻队赶到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被绿光覆盖的雪层异常坚固,用滑雪杖戳都戳不动。这是天然的稳雪层。安娜蹲下来摸了摸绿雪,比我们人工铺设的栅栏还管用。她的对讲机突然响起,总部通知说其他区域的雪崩都被类似的绿雪层挡住了。
下山时,沈冰的信号器还在微微发烫。林风把她的滑雪板绑在自己身后,牵着她慢慢走在绿光形成的通道里。你说它们为什么要帮我们?沈冰踢着脚下的绿雪,颗粒在阳光下像碎玻璃。
林风捡起块绿雪放在手心,看着它慢慢融化成清水:可能它们和你一样,天生就会守护重要的东西。他握紧沈冰的手,信号器的蓝光和雪地里的绿光交织在一起,就像你总在危险的时候拉着我一样。
回到木屋时,夕阳正把雪地染成金色。安娜带着队员在周围安装新的监测设备,绿光在设备周围形成了保护圈。林风把沈冰的手按在雪地上,用滑雪杖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心形,心形里的绿光立刻亮了起来,像点燃了一盏灯。
看,雪地里的星星。林风笑着帮她擦掉脸上的雪,以后每年来这里,我们都画一个,让这些小家伙帮我们记着。
沈冰靠在他怀里,看着信号器屏幕上慢慢浮现的新图案——那是由无数绿点组成的阿尔卑斯山轮廓,旁边还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剪影。远处的绿光渐渐暗下去,像在和他们道晚安,而雪地里的心形光痕,久久没有熄灭。
夜里,沈冰被信号器的震动惊醒。她走到窗边,看到绿光在木屋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,把整栋房子保护起来。月光下,圆圈里的雪正在微微发光,像撒了一层荧光粉。
在看什么?林风从身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是不是在想这些小家伙明天会不会消失?
沈冰摇摇头,指着窗外的光圈:它们在守护我们,就像我们守护彼此一样。她转身抱住林风,信号器的蓝光在两人之间亮起,不管是在南极还是这里,总有东西在默默守护着什么,真好。
林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信号器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,温暖而明亮。窗外的绿光轻轻摇曳,仿佛在应和着这个雪夜里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