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默默地走到厨房，接水，插电，然后撕开了两包他最喜欢的“老坛酸菜牛肉面”的包装。
一包，是他自己的。另一包，是给苏倾月的。
在末日里，愿意主动分你一包泡面的人，大概，也能算是个好人了吧？他有些自嘲地想。
等待水开的间隙，他忍不住又看向了苏倾月那里。只见她正用镊子，小心翼翼地从那具尸体被消防斧砍出的伤口里，夹出了一些凝固的不知名碎肉和一些暗黑色的血块，放进那个密封瓶里。
她的动作非常的专业，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具恐怖的尸体，而是在实验室里处理一份重要的样本。
林凡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，凑到苏倾月身旁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
“你...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“采集样本。”苏倾月头也不回地答道，“我是学生命科学的。这些东西，它们的生理结构，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异，能量来源是什么...这些都是有研究价值的。”
林凡肃然起敬。
学霸，果然是学霸。脑回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。别人看到丧尸想的是怎么跑，她想的是怎么研究。
水开了，他把面饼和调料包放进去。很快，一股熟悉的，廉价的，但却无比诱人的香味，在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这股香味，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，瞬间驱散了些许阴霾，带来了一丝名为“人间烟火”的慰藉。
就连门口撞门的丧尸，似乎都闻到了香味，撞得更起劲了。
林凡把面煮好，分到两个碗里，还奢侈地各自加了一根玉米火腿肠。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，走到客厅。
苏倾月已经处理完了样本，正在用酒精棉给自己沾了血的手指消毒。
“吃...吃点吧。”林凡把其中一碗递到她面前，有些局促地说道，“刚煮好的。”
苏倾月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泡面，上面还卧着一根油光锃亮的火腿肠，几片干瘪的脱水蔬菜在汤里沉浮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
在末日降临几个小时后，这样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，其诱惑力不亚于满汉全席。
她的肚子，其实也早就饿了。从末日降临开始，她就一直在战斗和转移，根本没有时间进食。
苏倾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她从自己的背包侧袋里，拿出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和一小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压缩饼干，放到了茶几上。
“我们交换。”她看着林凡，语气平静，但眼神却异常认真。
林凡愣住了：“啊？不用不用，一碗泡面而已，我这儿还有很多。”
“不。”苏倾月摇了摇头，态度很坚决，“末日里，任何物资都不能白拿，清晰的交换原则，是建立信任的基础。我不想欠你人情，也不希望你未来用这个人情来要挟我。”
她的话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而冷酷地剖开了末日下人际关系的本质。
林凡再次沉默了。
他看着苏倾月那张过分理智的脸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觉得苏倾月太冷酷，太没有人情味，但又不得不承认，她说的，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