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有骗来的钱庄,下有吞干净的药渣。”叶雨荷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玉笛,“上月十五,你在金陵王宅说人家少夫人中了尸毒,要八根金条驱邪——结果人家少夫人不过是吃了块生蟹闹肚子。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李疯发抖的脸,“前日里在苏州,你给张家少爷开‘补元丹’,里面掺了半斤朱砂——那孩子现在还在医院洗胃。”
李疯的哭嚎卡在喉咙里。
他突然想起这半月来接的“生意”,那些被他用“祖传秘方”“海外仙药”糊弄的主顾,此刻全变成了催命的判官。
“我、我改!我再也不骗人了!”他涕泪横流,“您放了我吧,我就是个被人骗了才学了这些歪门邪道的...”
“晚了。”叶雨荷抬了抬下巴,护院立刻上前,将哭嚎的李疯架起来往门外拖。
老夫人转头看向床榻,目光落在夏千虚手背上的红瓣上。
“这片花瓣哪来的?难道是李疯放的!”此刻,叶雨荷脑海中出现了刚刚李疯接触老爷子时的场景。
“这是...天血花?!”伏松海瞬间看清了此花的来历。
站在床头的易殷衡闻言挑了挑眉。
此刻他屈指叩了叩窗棂,又转头对身后的易殷衡使了个眼色。
“什么?这是!天血花的花瓣!”叶雨荷瞬间不不淡定了,“三十年前在滇南鬼哭崖采药,见着这邪物吸干了整片山雀的魂,花瓣上还凝着黑血。”
叶雨荷的手猛地攥住夏千虚的手背,指甲几乎掐进自己肉里:“此等邪物?怎...怎会在一个骗子手中?”
她声音发颤,当年跟着夏老爷走南闯北时都没抖过的声气,此刻倒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老夫人莫慌。”易殷衡抬头冲她笑了笑,眉梢舒展得像春山,“此花瓣对我治疗老爷子的顽疾有着极大的帮助!”
“这天血花专噬将死之人的魂,或者是已死之人的灵魂体。那些山雀应该是死魂所化,所以才被花吞噬!”易殷衡解下腰间玉葫芦,倒出粒朱砂色的丸子按在花瓣上,“但用对了法子,反倒是一种妙药。”
他指尖燃起黑白相间的火焰,火光照得他眼底一片清明,“我这阴阳之力引着它,让它替老爷把缠在神魂上的怨气吞了——您想啊,怨气没了,老爷的神魂能归位,再借这天血花的生机...”
“什么!”叶雨荷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不但能醒,竟还能恢复从前模样?!”
易殷衡的火焰突然转成青金两色,映得他嘴角扬起笑意:“不止恢复模样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渐亮的天色,“等日头爬过东墙,老爷保准能坐起来,您瞧着吧——”
床榻上的夏千虚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...”
夏千虚瞬间转头向着地板吐下一滩紫色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