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蹲在地上,后背靠着墙,无奈地说:“说不定还真的是这样,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我们总是挨打。在这个家里,只有我们两个总被打,大哥从来都不会挨父亲的打,父亲也不会骂大哥。我现在觉得刚才那个人说的是对的,大哥应该是父亲亲生的,而我们两个就是杂种。”
刘光福听了二哥的话,心里更委屈了,他哽咽着说:“要是真的是妈妈做错了事情,那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们?我们挨打的时候,妈妈也从来都不管我们,我甚至觉得我们可能是他们从外面捡来的。”
刘光天看着弟弟难过的样子,如实地说:“我是不是捡来的我不知道,但你肯定不是捡来的。妈妈生你的时候,我已经六岁了,这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,你就是妈妈亲生的。”
刘光福听了之后,忍不住哭了起来,他抽泣着说:“这么看来,我们真的是杂种了。二哥,我们太可怜了,就算是别人家的孩子,他们的妈妈也知道心疼,可我们的妈妈根本靠不住,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?”
刘光天赶紧对弟弟说:“老三,我们别在这里哭了,刚才那个贾明诚可不好惹,万一我们哭的声音吵到他睡觉,他出来又要揍我们,我们可承受不住他的殴打。”说完,刘光天就带着弟弟走出了95号大院,临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他们抓来的螃蟹——这可是他们忙活了一晚上的成果,要是弄丢了就太可惜了。
贾明诚一整晚都睡得很好,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。
大概八点钟的时候,王队长等人来到了他家,贾明诚跟他们交代了一些事情后,就背上自己的书包走出了房门。
他今天要回一趟老家,只是突然想起来,这么多年没回去,竟然忘了问老家还有哪些长辈在世,回去一趟总该给他们带些礼物才好。
贾明诚迈步来到中院贾家的门前,停下脚步后,朝着院子里头喊了一声:“张翠花,你出来一下。”
张翠花垂着头站在自家屋子的门口,声音轻柔地喊了声“九叔”。由于九叔说话时的语气不太友善,她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发怵的感觉。
贾明诚看向张翠花,开口问道:“你家里现在还有哪些长辈健在呢?我的三大爷如今还在世吗?”
听明白九叔是在询问老家这边长辈的近况,张翠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。
她向贾明诚回应道:“九叔,三爷爷已经去世好几年了,家里的叔叔们也没剩下几位了。现在家里还在的长辈有三婶子、五叔、六叔、八叔和八婶子,要是把您算上的话,另外还有一位隔房的爷爷,大家都叫他成永爷,他今年大概有八十八岁了。”
贾明诚的脸上露出了伤感的神情,他小声地自言自语:“真没想到哥哥们已经走了这么多位,这才过去没几年的时间啊。”
张翠花的眼角也渐渐泛起了泪光。
作为家里的长孙媳妇,她一直以来都受到各位长辈的关心和照顾,于是她接着说道:“九叔,八叔今年也已经五十六岁了,在咱们这个村子里,到了这个年纪就算是老人了。这些年村里人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,只是刚解放的那一年,我爹和三爷爷就都不在人世了,他们没能赶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。”
贾明诚说了句“我知道了”,之后便转过身擦了擦眼睛。他先走出了中院,接着又离开了整个贾家院子,走到街上的供销社买了一些礼品。
在此之前,贾明诚从牛爷那里拿到了另外两个箱子。
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着一万块钱以及各种各样的票据;另一个箱子里则放着金条、各类金银首饰,此外还有两把枪和一些子弹。
再加上之前藏在画下面那个箱子里的几千块钱,现在的贾明诚在金钱方面完全不用有任何担忧。
他买了一些糖果,打算分给村里的孩子们,还买了罐头、酒之类的物品。
把这些东西整理好装成一个大包裹后,他就前往公交车站,坐上了前往昌平的汽车。
抵达向阳公社的路口后,贾明诚背着包裹、手里提着袋子,朝着贾家村的方向走去。
贾家村坐落在山脚下,村子的后面就是军都山,村里所有的村民都姓贾。贾明诚当初离开家的时候,村里总共只有两百多口人,并且分成了三支。
他自己所在的是长支,但属于长支里的四房,而贾有福、贾东旭所在的那一支才是长房。
不过,贾明诚的大哥贾玉山只有一个儿子,名叫贾有福,而且贾有福早就已经进了城。
在大哥还活着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培养二哥家的贾有钱了,如今大哥不在了,按照道理来说,贾家的族长就应该是贾有钱了。
朝着贾家村的方向越走,道路就变得越狭窄,路上遇到的行人也越来越少。
走了大约十来里路之后,贾明诚终于到达了村口。
他离开家已经整整十年了,十年之后,再次看到村口那棵熟悉的大榆树,心中百感交集。
凝视着这棵大榆树,贾明诚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树上采摘榆钱的情景。
当年他父亲在村里开的小诊所就位于榆树旁边,只是如今那间诊所已经荒废了。
贾明诚走到这间石头房子跟前,恍惚间好像看到父亲正坐在屋子里面给人把脉问诊。
他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,蹲在地上,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淌。
就在这个时候,有一个人走到了贾明诚的身边,开口问道:“同志,你是来这里找哪个人的呀?”
贾明诚站起身来,擦了擦眼睛,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男人的脸上布满了被生活刻下的沧桑痕迹。
那个人见贾明诚没有回应自己的问题,于是又追问了一句:“同志,你来到我们村子里,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?”
贾明诚看着眼前的这个人,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:“你是有喜吧?”
贾有喜愣了一下,用手揉了揉眼睛,仔细地打量着贾明诚,反过来问道:“我确实是贾有喜,请问您是哪位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