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有喜仔细观察了贾明诚一会儿之后,突然变得十分激动,他连忙问道:“您是九叔吗?您是不是九叔啊?九叔,您可总算是回来了!您都不知道,这些年大家都特别想念您!”一边说着,他一下子就抱住了贾明诚——要知道,贾有喜正是贾明诚四哥家的大儿子。
贾有喜抱着贾明诚,忍不住哭了起来,哭得格外伤心:“九叔,之前大家都在说您回不来了,九叔……”
贾明诚听到侄子这番饱含思念的话,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,他安慰着贾有喜说:“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,别哭了,好了。”
贾有喜松开抱着贾明诚的手,看到大榆树旁边站着两个半大的男孩,于是朝着其中一个男孩喊道:“东明,赶紧去告诉你二大爷,就说你九爷爷回来了!”两个孩子听了之后,立刻撒腿跑开了。
也就过了五六分钟左右,贾有钱就和那个名叫东明的孩子一起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贾有钱今年才四十多岁,可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,看起来比他实际的年龄苍老了不少。
看到贾明诚,贾有钱激动地说道:“九叔,真的是您啊!您可终于回来了!”说完,他也走上前,紧紧地抱了抱贾明诚。
贾有钱说道:“先到我家里去吧。”紧接着,他和贾有喜一起帮贾明诚背着背包,那两个孩子则提着贾明诚带来的东西,一群人朝着贾有钱家的方向走去。
贾有钱有三个儿子,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经成了家,如今他已经有了三个孙子和一个孙女。见到这些孩子,贾有钱对他们说道:“这是你们的九爷爷,快过来叫人。”
几个孩子都十分听话,虽然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神情,但还是乖乖地叫了“九爷爷”。贾明诚拿出糖果分给孩子们,之后又把剩下的糖果交给贾有钱的媳妇,让她帮忙分发给村里其他的孩子。
大家坐下之后,贾有钱向贾明诚问道:“九叔,您这次回到家里,之后还会离开吗?”
贾明诚对贾有钱说道:“有钱啊,我已经从部队转业了,之前在部队受了点伤,现在被分配到红星轧钢厂的医务室工作。厂里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,让我回来家里看看。等一会儿我要去山上一趟,祭拜一下我的父母和爷爷奶奶。我带了一些吃的过来,你让你媳妇去准备做饭,再把三嫂、五哥、六哥、八哥、八嫂他们都叫到你家里来,咱们大家一起吃顿饭。”
贾有钱看着贾明诚,开口说道:“九叔,要不然把有贵也叫过来一起吧?”
贾明诚心里有些疑惑,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:“有贵?是八哥家的二儿子吧?行啊。”此刻,贾明诚心里想着,如今贾有钱既是村里大队的负责人,也是贾家现在的族长,他这么安排,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。
贾有钱向贾明诚解释道:“九叔,您离开家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,而且自从您走了之后,就一直没有任何关于您的消息。前年的时候,我爹还在世,他和家里其他几个兄弟商量了一下,把有贵过继给您当儿子了。他们觉得我四爷爷一辈子都在做善事、积功德,治好过无数人的病,他这一支不能没有后人来传承香火。”
贾明诚听了这番话之后笑了起来,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十年没有回家,竟然多了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儿子。贾有贵比贾明诚小三岁,小时候还经常跟着贾明诚一起玩耍,真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他的儿子。
“九叔,您曾在部队服役,对当年的情况肯定十分了解。那时候,好多战友都没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,咱们家族这边的情况……”贾有钱正打算再多说几句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得更清楚些,贾明诚却抬起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贾明诚的心里跟明镜似的,当年和自己一起冲锋陷阵的战友,不知道有多少永远留在了战场上,还有不少人长眠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。
他自己这十年来毫无音讯,村里的大多数人,早就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贾明诚是家里晚年才得的孩子,而且还是家里唯一的男孩。
他的父亲以前在村里当医生,不仅在家族中的辈分高,为人处世也十分有品德,村里的人都很敬重他,没人愿意看到老人家到最后落得没有后代的结局。
“有钱,你的想法我明白,你们这样安排,已经考虑得非常周到了。”贾明诚的语气十分平和,这表明他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。
“九叔,有贵在我们这些兄弟里面,年纪是最小的。咱们‘有’字辈里,年纪轻的人,另外两支倒是还有几个,可他们住得很远,和咱们这边的来往不多,关系也不怎么亲近。”
“有贵已经搬到您家里去住了,前年他也娶了媳妇,去年还生了个胖乎乎的儿子呢。”贾有钱又接着把之后的情况,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。
“这么说,我不光有了儿子,连孙子都有了?”贾明诚一下子就高兴起来,这事儿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,他自己连媳妇都还没娶,没想到儿子、孙子竟然先有了。
“九叔,您就安心在城里工作,家里有有贵照看着呢,他们肯定不会打扰到您的生活。”
“等会儿我就跟有贵说一下这事儿,让他心里有个准备。”贾有钱又补充了一句,目的是让贾明诚能放心。
“有钱,既然有贵都算我的儿子了,他要是遇到什么事情,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管呢?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些,以后的事情咱们以后再商量。”
“你让你媳妇去准备饭菜,再让有喜去把其他人都叫到你家来。你陪我去山上走走,我想念我爹了。”贾明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他把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了贾有钱的媳妇。
这个袋子里装着咸鱼、腊肉、罐头,还有一小袋面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