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勋殿内,那死一般的寂静,在林渊的身影消失于殿门的刹那,轰然破碎。
沸腾!
前所未有的沸腾!
如果说林渊之前的事迹,还只是流传于弟子间的传奇与谈资,那么此刻他当着数百名内门弟子的面,以一种最风轻云淡,也最狂傲不羁的姿态,接下那被誉为“必死之局”的血色任务,则是一场真正席卷了所有人认知的精神风暴!
“疯了!他一定是疯了!那可是幽魂谷啊!”
“三队内门弟子,其中不乏炼气八、九重的高手,都有去无回!他一个刚入内门的新人,凭什么?”“狂妄!这已经不是自信,是彻头彻尾的狂妄!他真以为自己在外门小比中侥幸获胜,便能无视内门三大禁地的恐怖了吗?”
“我看啊,他就是被那虚名给冲昏了头脑,不知天高地厚!执法堂的阳谋,竟被他自己变成了死路一条!”
讥讽嘲笑怜悯、幸灾乐祸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场无形的风暴,以功勋殿为中心,朝着整个内门七十二峰,疯狂地席卷而去。
消息传回执法堂一脉,那些原本还因林渊风头正盛而感到憋屈的弟子,无不弹冠相庆,幸灾乐祸。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死活的杂役,已经是一具尸体。他们甚至开始私下设局,赌林渊能在那幽魂谷中,撑过几天。
天权峰,那座灵气最为浓郁的洞府之内。慕容风正静静地擦拭着自己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,当听闻心腹传回的消息时,他擦剑的动作,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“幽魂谷?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温润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,“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脚。能死在宗门禁地之中,也算是他这等卑贱出身,最好的归宿了。”
他没有半分的喜悦,更没有半分的惋D惜。在他眼中,林渊不过是一只碍眼的蝼蚁,既然自己选择了走向死亡,那便不值得他再多费半分心神。
他唯一感到不满的或许只是这只蝼蚁,没能死在他的剑下。
与外界的满城风雨截然不同,天枢峰第七洞府,依旧是一片宁静。
林渊早已归来并再次开启了那座“迷踪幻影防御大阵”。他盘膝坐于那灵气化雾的修炼静室之中,心湖古井无波,仿佛外界那足以掀翻天的风波,都与他隔着一个世界。
他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畏惧,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期待。
宗门之内,终究是束手束脚。执法长老、慕容风这些潜在的威胁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他无法真正地放开手脚。
而这所谓的“死亡任务”,在他看来却是一个远离宗门纷扰,检验自身实力,乃至寻找新的机缘的绝佳机会。
他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历练,来将自己这一身所学,彻底融会贯通。
他没有急着出发,而是开始为这次远行,做着最后的准备。他将自己所有的灵石、丹药尽数清点又将那柄在小比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凡铁之剑,重新打磨了一番。
他的一切准备,都显得从容不迫,有条不紊。
而就在他准备妥当,打算第二日清晨便动身之时,一道清冷的气息,却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布下的重重阵法,出现在了他的洞府之外。
林渊的动作一顿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心念一动,洞府的石门缓缓开启。
只见门外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,静静地立于清冷的月华之下。她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长裙,三千青丝如瀑,那张美得不似凡尘的容颜上,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。
正是苏沐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