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渊的右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的血痕像干涸的河床,凝成一道暗红裂纹。
铃铛贴着胸口,不再震动,也不再发烫,仿佛刚才那场血脉沸腾的异变只是错觉。
他低头看了眼锈铁剑——剑身上的红纹也已隐去,只剩斑驳铁锈,安静得像个退休的老兵。
“看来咱俩都得歇会儿。”
他拍了拍剑柄,顺手把它从两具腐尸之间拔出来,剑尖带出一串碎石渣。
夜无痕站在三步外,指尖的血丝早已收尽,但眼神仍钉在他身上,像防着一头随时会发疯的狼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,用袖口擦了擦剑鞘,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清理凶器。
江临渊咧了咧嘴:“刚才那一掌打得挺准,下次能不能打轻点?我怕我魂还没回来,先被你拍进地府报到。”
夜无痕冷冷扫他一眼:“你魂要是回来了,就不会用左手摸右手,还问‘这手是你的吗’。”
江临渊低头一看,发现自己正用左手捏着右手指关节,咔吧作响。
他松开手,耸了耸肩:“那不是试探嘛,谁知道这身皮还听不听使唤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弯腰,从地上捡起那片青铜碎片——就是之前从棺材缝隙里渗出金雾时,被震飞出来的一角。
碎片边缘锋利,沾着点干涸的金雾,摸上去冰凉刺骨。
“这玩意儿长得不像棺材零件。”
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“倒像是谁拆了半块八卦炉垫脚。”
他没多想,咬破指尖,滴了滴血上去。
血珠刚落,碎片猛地一颤,像被通了电,腾空而起,悬在离地三寸处。
紧接着,地面“嗤”地一声,浮现出一片幽蓝色星图,线条流转,像是活水在石缝里游动。
星图中央,一道光束直指地窖东南角,正下方传来一阵阵寒气,像是地下埋了座冰窖。
“哟。”
江临渊挑眉,“这年头连破铜烂铁都带导航?”
他刚要迈步,手腕一紧,已被夜无痕扣住。
她力道不大,但稳得像铁钳,眼神比刚才还冷。
“别去。”
她说。
“怎么,这底下埋着你前夫的遗骨?”
江临渊抽了抽手,没抽动,“还是说,冰魄是你私藏的情书?”
“冰魄不是宝。”
夜无痕声音压低,“是镇物。”
“镇什么?”
“你。”
江临渊笑了:“我一个茶楼跑堂的,值得动用上古镇物?要不你直接说,我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私生子?”
夜无痕没理他,反而抬手,剑气凝丝,缠上他右臂。
丝线刚触到皮肤,他整条胳膊猛地一抽——那道凝固的血痕突然发烫,像是被火燎过。
“你又来?”
江临渊皱眉,“打针也不提前预约?”
夜无痕不答,指尖一动,剑气骤凝,三寸冰针凭空成形,寒气逼人。
她手腕一翻,冰针直刺他虎口。
“哎——”江临渊刚要躲,针已入穴。
一股寒流顺着手太阴肺经往上冲,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半斤冰镇烧刀子。
他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硬是靠锈铁剑撑住才没跪下。瞳孔里的血光缓缓褪去,视线重新清晰。
“下次打针,能不能先喊个一二三?”
他喘着气,“好歹让我数个数,配合一下。”
“你再往前走一步,血就不是往外流,是往外喷。”
夜无痕收手,冰针化作水汽消散,“龙血入脉,不是你能控的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江临渊活动了下手腕,“原地等它自己消停?还是喊它一声爹,求它放过我?”
夜无痕没答,目光却落在那片浮空的青铜碎片上。
星图仍在流转,光束稳稳指向东南角。
她忽然抬脚,一脚踩碎星图中央的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