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“嗡”地震了一下,星图扭曲片刻,竟又恢复原状。
“还挺倔。”
江临渊啧了一声,“看来它认准了要我去。”
他甩开夜无痕的手,一步步朝星图所指走去。
每走一步,地面的寒气就浓一分,脚底像是踩在结冰的河面上。
七具腐尸依旧静立,面具空洞,纹丝不动,仿佛成了地窖的一部分。
走到星图尽头,他蹲下身,用锈铁剑敲了敲地面。
石板下传来空响,像是底下有层夹层。
“有人吗?”
他敲了两下,“再不开门,我可要撬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剑尖忽然一滑——石板裂开一道细缝,寒气喷涌而出,瞬间在剑身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江临渊眯眼:“还挺配合。”
他正要撬开石板,忽觉头顶一暗。
夜无痕闪身挡在他前面,剑未出鞘,但指尖的血丝已绷成直线,直指上方。
江临渊抬头。
三丈高的地窖梁上,一只巨鸟倒悬而下,双翼展开几乎横贯整个空间。
铁爪扣住横梁,羽毛黑中泛紫,像是浸过毒血。
最诡异的是它的头——没有羽毛,裸露的头骨上爬满符文,双眼幽深,瞳孔竟缓缓旋转出一圈星图,与地上那片青铜碎片投射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它嘴里叼着半截衣袖,艳红如血,袖角绣着一串糖葫芦,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随手涂鸦。
“哟。”
江临渊低声道,“这鸟还挺有品位,知道穿红配糖。”
巨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,像是金属摩擦,又像是人在笑。
它松开嘴,衣袖飘落,正落在江临渊脚边。
他弯腰捡起,指尖刚触到布料,右手小指的青铜指环忽然一震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
他眯眼,“怎么跟赵玄那药童的香囊一个德行?”
他话音未落,巨鸟猛然振翅,双翼拍打间,腐臭腥风扑面而来。
它头一低,直扑江临渊面门,喙如铁锥,直取眉心。
江临渊往后一仰,锈铁剑横挡。
巨鸟一偏头,铁喙“当”地啄在剑身,火星四溅,剑刃竟被咬出一个缺口。
“好牙口!”
他翻手一甩,七枚铜钱从袖中飞出,直击巨鸟双翅关节。
铜钱破空,精准命中。
巨鸟翅膀一颤,羽毛炸开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,像是被活剥过。
夜无痕剑气紧随而至,血丝化刃,直刺咽喉。
巨鸟头一偏,剑气划破喉管,黑血喷出,落地即冒白烟,腐蚀出七个坑洞。
它发出一声尖啸,双爪一蹬,倒飞回梁上,头颅微垂,血从喉间滴落。
江临渊抹了把脸上的血雾,盯着它的眼睛。
那瞳孔中的星图,正与地上碎片投影缓缓重合。
“你不是冲我来的。”
他低声说,“你是冲冰魄来的。”
巨鸟不答,只是歪了歪头,空洞的眼窝盯着他,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。
江临渊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红袖,又看了眼青铜碎片。
“玄阳子的衣裳,赵玄的香囊图,这鸟的瞳孔……”
他咧嘴一笑,“合着你们一家子都爱搞星象投影?要不要组个观星会?”
他话音未落,巨鸟忽然张口。
不是叫,不是啄,而是吐出一枚骨片,黑中透青,上面刻着半个双鱼纹。
江临渊瞳孔一缩。
那纹路,和柳扶风腰间的双鱼佩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