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狗抱着盆差点跪地上，胳膊还麻着，掌心的“账”字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，烫得他直甩手。
对面老头没动，青铜盆浮在半空，金光还在流转，但节奏慢了半拍，像是手机卡在加载界面。
“交易尚未完成？”老头低声念了一句，眼神却亮了，“有意思，它居然认你这破烂规则。”
“这不是破烂，是规矩！”陈三狗把盆往怀里一搂，“我卖奶茶三块五，扫码打骨折两块八，说一不二，童叟无欺！你这老头凭空冒出来就想收编我兄弟，当我是美团骑手注册拉新？”
老头没理他，手指一勾，青铜盆缓缓旋转，裂缝中的金光再次涌动。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搅动，一股沉重的气息压下来，不是物理的重，是那种你刚看完《感动中国》后觉得自己白活了的沉重。
紧接着，金光凝聚，一个虚影从裂缝里浮了出来。
那是个由纯粹金光组成的人形，看不清脸，但站姿笔直，道袍残破，袖口绣着“招财进宝”——还是反字，跟陈三狗夹克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我靠，这不就是我的穿搭平替？”陈三狗一愣。
虚影没理他，目光直接锁定了赵铁柱。它抬起手，指尖一勾，赵铁柱金丹上的裂痕猛地一颤，金色液体渗出，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：【容器匹配度98.7%，启动融合程序】。
“放屁！谁给你权限读我兄弟的体检报告？”陈三狗反应极快，五串扫码枪“唰”地全举起来，“瞬时交易——交易你靠近的因果！”
蓝光射出，可这次连青烟都没冒，直接被金光虚影吸了进去，连个嗝都没打。
“没用的。”老头淡淡道，“这是初代执念，不是活人，不受交易规则约束。”
“执念？那不就是死人不肯下线？”陈三狗冷笑，“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，广场舞大妈跳完还不走，非得把音响开到最大，说这叫‘精神传承’！”
话音未落，虚影已逼近赵铁柱，手掌按向他额头。
“狗哥！”赵铁柱声音发抖，“我胃里翻江倒海，金丹快炸了！这玩意儿像不像当年你给我灌的蓝牌大力丸过期版？”
“闭嘴！你又不是没吃过过期锅贴！”陈三狗一跺脚，突然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扣，“我花钱看剧情，你竟敢卡顿！”
他咬破手指，血滴在盆底，“账”字瞬间亮起，金光如涟漪扩散。
“瞬时交易——交易你当年为啥自碎聚宝盆！等价交换，我出因果，你出真相！”
盆底纹路疯狂蠕动，画面浮现——
夜市，暴雨，地摊被掀翻，城管推车砸锅，小贩跪地求饶。一个穿道袍的身影站在雨中，手里托着完整聚宝盆，金光笼罩整条街。可下一秒，一纸“强拆令”贴在盆上，金光瞬间黯淡。
“香火断了……”道袍人喃喃，“没人信摆摊是修行了。”
他抬头看天，雨滴在他脸上划出沟壑，像老电视的雪花线。
“那就把盆碎了。”他笑了，“把气运散进市井，让每一笔交易，都成香火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双手一掰，聚宝盆轰然碎裂，金光四散，融入雨夜。他的身体开始风化，最后化作一缕尘埃，随风飘进一个刚支起的煎饼摊。
画面消失，虚影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“看到了？”陈三狗喘着气，“你当年不是为了啥天道重启，你是看不下去！你心疼这些摊子，心疼这些人！”
虚影缓缓转头，金光中的脸似乎清晰了一瞬。
“可规则必须延续。”它终于开口，声音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播报，“容器必须完整，天道才能运转。”
“放屁规则！”陈三狗一把扯下夹克，甩向虚影，“你看看这个！掉漆、破洞、袖口还被铁柱拿去擦煎饼鏊子！可它陪我十二年，淋过雨，挨过罚，还贴过小猪佩奇贴纸！你说交易是献祭？那我献祭我这十二年——凌晨三点收摊，被城管追三条街，冬天手冻裂了还得扫码！这些算不算香火？！”
夹克飞向虚影，那“招财进宝”的反字与金光一触，竟泛起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