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球炸出的那行字还在空中飘着，像烧坏的LED屏卡住最后一帧。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作战协议，启动反制预案——】几个大字歪歪扭扭地悬在半空，闪两下，灭一下，跟夜市里接触不良的霓虹灯招牌一个德行。
没人动。
张远之耳机滋啦响了一声，他抬手按了按耳廓：“倒计时十七分钟，导航系统撑不住太久。”
陈三狗蹲在地上，手指蹭了蹭搪瓷盆边缘干掉的血痂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没抬头，只把盆往中间挪了半寸，像是在摆摊前调整推车位置。
“它怕我们。”他说。
铁胃王一愣：“谁？天魔？”
“不然还能是广场舞大妈？”陈三狗咧嘴，“怕我们还敢坐下来喝口热的。”
云雾仙盯着那行快熄不熄的字，忽然问：“你就不担心它真有什么后招？比如……突然断网，或者来个全城停电？”
“担心啊。”陈三狗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包压扁的香飘飘，撕开倒进盆里，又接了掌心大的晨露，“但我更怕你们饿着肚子上战场——那打出来的战绩都得打折。”
孙大宝接过他递来的纸杯，低头闻了闻：“这算不算战前最后的奶茶福利？”
“不算福利，算定金。”陈三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，“生意人讲规矩，先付款，后发货。今天这单，货是命，款是信念，概不退款。”
铁胃王捧着纸杯暖手：“狗哥，你说咱们拼死拼活，就为了保住个地摊？不夸张吗？”
“夸张？”陈三狗吹了口气，“你知道老城区那个拐角煎饼摊吗？老板娘每天五点起锅，风雨无阻。她儿子去年考上重点大学，通知书下来那天，她给我多加了个蛋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她说，这摊子不是谋生，是活着的证明。你要是让这种人连摊都摆不了，那修什么仙，炼什么神？不如去考公务员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孙大宝突然开口：“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，不是打通八条地下快递通道，也不是用洛阳铲把公厕和海鲜市场连成一线。”
他看着手里的杯子：“是一个老太太在我摊前说了句‘这WiFi真快’。她拿手机扫码付钱的时候，笑得像个小孩。”
“地摊不该是数据坟场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它是活的市井，是烟火气的基站。”
张远之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着幽蓝的光：“赛博黄大仙告诉我——香火不在庙里，在扫码枪‘滴’一声的时候。那一声，是现代人的叩首，是交易的咒语，是自由意志的回响。”
铁胃王挠头：“我就一句——饿死鬼比死鬼饿，但要是没了夜市烟火气，咱连饿都懒得饿。”
云雾仙轻轻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地面发出轻响：“我以前觉得财神之道是通天彻地、点石成金。后来才发现，真正的财气，是能让一个卖烤肠的大叔安心支起推车，能让一个学生妹蹲在角落卖手作发圈，不怕被赶，不怕被打劫。”
她抬头看向陈三狗：“你说顾客是衣食父母，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嘛。”陈三狗把空杯捏扁，扔进搪瓷盆，发出“哐”一声脆响，“你们都是我的老主顾。这生意，赔命也得做完售后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像是刚结束一场深夜收摊。
“我知道你们都想听我说句‘必胜’。”他环视一圈，“我不说。”
众人屏息。
“我说——哪怕全灭，也要让后来的人知道，有人为一碗豆腐脑、一张煎饼果子的自由，跟天魔干过一架。”
他拔出腰间的五把扫码枪，依次插进地面裂缝，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星阵。枪柄晃了晃，稳住。
“我们不是救世主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，“是售后维修工。”
“今天，上门服务，概不退单。”
铁胃王猛地站起来，钢板护甲咔咔作响：“那我先冲！谁拦我我撞谁！”
“你撞个屁。”云雾仙一把拽住他袖子，“等导航信号稳定再说，别又把自己卡在防火门缝里。”
孙大宝检查着洛阳铲的刃口：“主通讯节点我已经锁定了，就在地下三层配电房旁边。那里有风水龙脉交汇点，也是他们外联的核心枢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