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下的震动还在。
陈三狗没起身，手心贴着地面，指节随着那股低频脉动轻轻弹。一下，两下，像在数心跳。他眉头皱得死紧，这动静不像机器运转，也不像地基松动，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墙根底下轻轻敲门。
“孙大宝！”他头也不回地喊，“你不是说你的罗盘能测地气吗？来B区西墙，快点！”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，稳、准、狠，每一步都踩在瓷砖接缝上。孙大宝扛着个帆布包，走路姿势跟送快递时一模一样——左肩高右肩低，背包带勒得肩膀歪，但整个人走得笔直。
“来了。”他把包往地上一放，拉开拉链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导航仪，“这是我改装过的快递罗盘，绑了洛阳铲的魂片，能感应空间褶子。”
“魂片？”陈三狗瞥了一眼，“你从哪整的？”
“上次修共享单车，顺手从报废车筐里抠下来的。”孙大宝熟练地按了几下按钮，罗盘屏幕亮起，显示的不是地图，而是一堆跳动的波形线，“别管来源，管用就行。”
他蹲下来，把罗盘贴在墙根。屏幕上的线条原本平缓起伏，突然剧烈抖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。
“有东西。”孙大宝声音压低，“墙后三尺，空的。”
陈三狗立刻把手搭上墙面。凉，但不是水泥那种冷，是带着湿气的阴，像是老房子地下室的砖墙。他闭眼，天眼开启。
视线穿透混凝土，砖石之间的连接线断了。不是裂开，是错位，像一张拼图被人剪开又胡乱粘回去。这种痕迹他见过，在云雾仙的茶具阵眼里，那是人为折叠空间留下的因果断层。
“真藏了东西。”他说，“搞不好是个密室。”
“要开吗？”孙大宝已经把洛阳铲拿出来了，短柄，精钢打造，铲头刻着一圈小字，据说是《葬经》里的镇土咒。
“先别硬来。”陈三狗拦住他，“刚才那道暗金符纹你还记得不？封得那么快，说明里面有反制机制。”
“那就试试扰动。”孙大宝咧嘴一笑，“我这人最擅长干偷偷摸摸的事，毕竟干快递的，谁还没翻过几个快递柜？”
他把洛阳铲轻轻抵在墙上，注入一丝灵力。铲身嗡鸣，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明确：墙后确实有空腔，而且内部气流循环，不是死空间。
“活的。”陈三狗睁眼，“里面可能有东西在呼吸。”
“那更得看看了。”孙大宝收起铲子，从包里又掏出一串扫码枪，“你不是说交易数据能稳场子吗？咱们扫几单，制造点灵气波动，说不定能把缝隙撕开一条。”
陈三狗没说话，拔下火属性扫码枪递过去。
孙大宝接过，对着空气就是一扫。
“叮咚！烤肠一份，加辣不要香菜。”
墙面毫无反应。
再来。
“叮咚！珍珠奶茶半糖去冰，备注：老板今天心情好，送俩肉夹馍。”
还是没动静。
陈三狗自己上手，连扫五单，商品名全是瞎编的：“煎饼果子配火锅底料”“韭菜盒子蘸酱油”“老板跑路清仓大甩卖”。
到第七单的时候，墙面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像是玻璃裂开一道缝。
一股风从墙里钻出来，扑在脸上，带着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，还有点像旧书库里的纸味，但更深，更沉。
“开了！”孙大宝往后退半步。
裂缝只有头发丝宽，肉眼看不清，但天眼下，那道错位的因果断层正在缓缓扩张。陈三狗伸手去探，指尖刚碰到墙面，一道暗金色纹路猛地浮现，顺着墙体蔓延，像锁链一样缠绕上来，瞬间把裂缝封死。
轰！
一股反震之力撞在胸口，陈三狗踉跄后退两步，差点坐地上。
“靠！”他捂住胸口，“这封印会打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