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狗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备忘录上划拉两下。三百二十八单，一笔没动，可记录清清楚楚写着“微信到账，烤肠加辣”。他抬头看向云雾仙，对方正蹲在茶案前摆弄紫砂壶。
“这玩意儿不是我扫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云雾仙头也没抬，“信号是反向注入的，像有人拿U盘插进你手机后台偷转账。”
陈三狗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放，倒了点晨露进去。水面晃了晃，映出刚才那笔交易的光影。深紫色，边缘锯齿状，像是被谁用剪刀乱剪过。
“天眼看不穿。”他皱眉，“因果链断了，源头一片黑。”
“正常。”云雾仙揭开壶盖，往里滴了一滴茶汤，“高阶灵力伪造的数据包，专门屏蔽追踪。要是一看就穿，人家还混什么资本圈。”
她指尖轻敲壶身，十二个杯垫瞬间亮起微光，围成一圈。空气里响起细微的“滴滴”声，像是扫码枪在自动连扫。
“你在干啥？”陈三狗问。
“追帧。”她说，“数据流再假，也得走网络通道。就像老鼠钻洞，管它穿西装还是披麻袋，脚印总会留下。”
话音刚落，其中一个杯垫突然闪出红光。云雾仙眼神一凝，迅速调出投影。一道信号轨迹在空中浮现，弯弯曲曲绕了七八个节点，最后跳转到城市CBD一栋高楼顶层。
“金融大厦，天量资本服务器集群。”她念出地址，“注册法人叫吴有财，名下控股三十七家公司，主营智能支付、智慧市集、地摊经济数字化改造。”
“听着挺正能量啊。”陈三狗冷笑，“是不是还捐希望小学？”
“捐了。”云雾仙瞥他一眼，“去年捐了八所，每所门口都立着‘科技赋能小微商户’的牌子。”
陈三狗翻了个白眼：“这不就是套路嘛。先画饼，再收编，最后掐脖子。我早该想到的，哪有免费WiFi真能连三年还不收费的。”
他低头再看搪瓷盆，水面依旧混沌。但当他把手机靠近时，那道紫光忽然颤动了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
“它在动。”他说，“还在继续传。”
云雾仙立刻调整茶具阵列，把三个杯垫挪到信号交汇点。投影画面刷新，显示出一张资金流向图。上百个地摊账户的资金流水正被悄悄导出，经过十几层壳公司中转，最终汇入一个名为“灵脉整合专项基金”的账户。
“这不是抢劫。”陈三狗声音低下来，“这是洗钱。”
“更准确地说，是洗气运。”云雾仙纠正，“每个地摊都是独立灵脉节点，人气旺的地方自带灵气循环。他们把这些节点收购后切断原有连接，改接入统一系统，等于把野塘鱼全捞进养殖池。”
“然后喂抗生素，打生长激素，卖高价有机标签。”陈三狗接上，“懂了，这是修真版预制菜。”
云雾仙没笑。她调出另一组数据，显示近七天内已有二十三个摊位完成“合规化升级”，原摊主全部退出经营，理由是“不符合智慧市集准入标准”。
“铁胃王要是还在，肯定第一个被踢出去。”陈三狗喃喃，“毕竟人家营业执照写的是‘街头行为艺术表演者’。”
“不止是他。”云雾仙点开一份名单，“火爷的烧烤摊没办环保审批，水镜先生贴膜没备案，土行快递私拉地下管网……我们这些人，九成都属于‘灰色业态’。”
陈三狗沉默了几秒，忽然掏出扫码枪，在自己摊位二维码上扫了一下。
“嘀——现金支付。”
水面立刻泛起波纹。一道清晰的金线从盆底升起，缠绕在他手腕上。
“我的因果线还在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还在做生意，就没人能说我违法。”
“问题是他们不用违法手段。”云雾仙放下茶壶，“合同签得工整，流程走得合规，连城管都挑不出毛病。他们用制度当刀，比符咒还快。”
陈三狗咧嘴一笑：“那咱们就钻空子呗。生意人最擅长这个了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举报他们逃税啊。”他理直气壮，“这么大笔资金流转，肯定有漏洞。我就不信他们每一笔都申报了‘无形资产增值收益’。”
云雾仙愣住，随即摇头：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别夸我。”陈三狗摆手，“我知道我很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