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继续说，搪瓷盆突然震动起来。水面炸开一圈涟漪，映出十几个新出现的异常交易信号，全都指向不同区域的地摊节点。
“他们在加速。”云雾仙脸色变了，“不止是监控，已经开始批量接管。”
“哪个区最多？”
“东城夜市、南门步行街、老火车站广场……全是人流密集点。”她快速分析，“而且优先选择有特殊灵脉背景的摊位，比如你之前救过命的那个奶茶铺。”
陈三狗瞳孔一缩：“那是我第一个顾客。”
“现在归天量资本旗下‘甜心小栈’连锁品牌。”云雾仙调出界面，“商标已注册，供应链统一配送，支持刷脸支付和功德积分兑换。”
“合着连奶茶都要开始算KPI了？”陈三狗怒了，“那以后顾客喝一口还得打卡签到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云雾仙点头，“他们推了个APP，下载就能领优惠券。用户每消费一次，系统自动采集情绪波动、停留时长、社交关系链，用来优化‘灵感能量转化模型’。”
“这不是做生意。”陈三狗咬牙，“这是养蛊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简单的商业并购，而是一场针对整个地摊修真体系的系统性清除。自由交易带来的灵气流动，正在被标准化、量化、垄断化。
“他们不怕遭报应？”陈三狗低声问。
“怕。”云雾仙说，“所以才搞合法外衣。只要流程合规，业力就会分散到每个签字的人头上。法人代表背一点，股东分一点，员工担一点，最后谁都不用全扛。”
“高明。”陈三狗冷笑，“比扫地僧用钢丝球刷冥币还干净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搪瓷盆抱在怀里。水面还在闪，那道紫光反复跳动，像是在挑衅。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他说，“地摊不是垃圾，是活路。有人靠它吃饭，有人靠它修行，有人靠它活着。”
云雾仙也站起来，收起茶具。裙摆轻轻晃动，杯垫上的光逐一熄灭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先稳住阵眼。”陈三狗盯着裂缝方向，“你现在还能追踪他们的信号吗？”
“能。”她点头，“只要他们还在传输数据，我就抓得住尾巴。”
“好。”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，“我要把这事从头到尾录下来，发到‘摊贩互助联盟’群里。让大家都看清，什么叫穿着西装的劫匪。”
“万一他们报复呢？”
“怕啥。”陈三狗咧嘴，“我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再说了，我可是有营业执照的正规军。”
云雾仙终于笑了下：“那你记得把摊位编号也录进去。”
“必须的。”他边说边点开群聊，“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警惕！你的收款码可能正在被远程操控》。”
语音刚发出去，搪瓷盆猛地一震。水面倒影中，那道紫光突然分裂成数十条细线，朝着不同方向蔓延。
“他们在反向扫描。”云雾仙迅速布阵，“用大数据撞库方式找我们的位置。”
“来得好。”陈三狗把手机往盆边一卡，“让他们查，我把过去三百单全公开，看谁能耗得过谁。”
云雾仙双手压在茶壶两侧，十二件茶具同时亮起蓝光。信号屏障缓缓展开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罩住整个展区。
陈三狗继续说话，一条条语音往外发。讲信号异常，讲资本套路，讲那些消失的摊主。
说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住。
手机屏幕上，最新一条交易记录跳了出来。
第329单。
支付宝到账，豆腐脑一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