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狗盯着搪瓷盆，水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。他手指在盆沿轻轻敲了两下，像是在等什么消息。展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监测仪的滴答声，屏障上的钢化膜微微发亮，之前那股黑液留下的裂纹已经淡了不少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快递箱撞到门框的声音。
“狗哥！我来了！”
孙大宝一头扎进来，肩上背着九宫格快递箱，手里攥着洛阳铲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，整整齐齐摆成一圈，动作利索得像在码货架。
“你可算到了。”陈三狗没抬头，“再晚一步，这阵眼就得自己找活路了。”
“路上堵了。”孙大宝喘着气，“三个共享单车围攻我的车，非说我占了他们的停车位，这不是找事嘛。”
陈三狗哼了一声：“现在连车子都有组织了，你还觉得只是巧合？”
孙大宝蹲下来，打开最底层的包裹，取出一个青铜罗盘。罗盘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字，看着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“龙行有迹，气随货走。”他念了一句，把罗盘按进阵心。
地面嗡了一下，钢化膜上的裂纹抖了抖，冒出一丝灰烟。
“地脉偏了。”陈三狗眯起眼，“昨晚那个扫地的秃瓢留的后手，阴魂不散。”
“小事。”孙大宝掏出一瓶晨露，混了点红汞倒进罗盘中心，“咱干快递的，最擅长的就是校准路线。”
陈三狗把搪瓷盆推过去，天眼一开，立刻看到两条灵力流——一条像野火乱窜，另一条笔直得像尺子画的线，但中间歪了个小弯。
“就差这么一点。”他说着，指尖蘸水，在盆面上划出一道弧线，“补这里。”
孙大宝拿洛阳铲在地上一划，土层自动分开，露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。他把罗盘对准那道缝，用力一压。
“对上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整个展馆晃了一下。天花板的灯闪了几下，监控摄像头转了个方向，又停住。
“别慌。”陈三狗拍拍盆，“这才刚开始热身。”
孙大宝擦了把脸：“下一步，启动阵图。”
“你来？”陈三狗问。
“我来。”孙大宝点头，“但得借你那摊子上的‘人气’。”
陈三狗二话不说，转身拉开摊车抽屉。蓝牌大力丸、半包茶叶蛋、铁胃王上次蹭下来的金属皮屑、云雾仙喝剩的茶渣……一股脑全倒进搪瓷盆。
“顾客是衣食父母。”他低声念着，双手搭在盆边。
水面开始冒泡，颜色从透明转成金黄，一股暖流顺着盆底蔓延出去，注入阵图。
孙大宝举起洛阳铲，对着空中划出一道符。铲尖划过的地方，浮现出一串串快递单号，密密麻麻，像蚂蚁搬家一样往阵眼爬。
“万单归宗！”他大喝一声，把铲子插进地面。
轰！
一股气浪炸开，阵图亮了起来。地上的二维码、符文、节气瓶残影全都连成一片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。
陈三狗感觉胸口一闷，像是被人踹了一脚。他咬牙撑住，眼睛死死盯着阵心。
“成了？”
“还没。”孙大宝脸色发白，“差一口气。”
“那就再加点料。”陈三狗抓起五串扫码枪，摆成梅花阵，对准阵图边缘就是一顿狂扫。
嘀嘀嘀嘀嘀！
高频数据流冲进去，光圈猛地收缩，又迅速膨胀。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阵心冲天而起，直接顶到天花板，把空调出风口都震得咔咔响。
“开了！”孙大宝喊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那种轻微的颤动，是实实在在的撞击，一下接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门。
“谁敲我家地板？”陈三狗皱眉。
下一秒，三头怪兽从光影里钻了出来。
它们长得像貔貅，但没有眼睛，也没有嘴，浑身漆黑，只在额头有一道裂缝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四蹄落地无声，却让地面裂开细纹，一步步朝阵眼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