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付宝到账,豆腐脑一碗。
陈三狗盯着这条记录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手机往搪瓷盆边上一搁。水面晃了晃,那道紫光又跳出来,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,在盆底打了个转。
“来了是吧?”他冷笑,“装什么正规军,你家KPI管到我碗里来了?”
话音刚落,展馆顶部的日光灯闪了三下,啪地暗了一排。监控摄像头齐刷刷转向阵眼方向,镜头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响个不停。
张远之正蹲在地上贴膜,手一抖,钢化膜歪了半寸。
“别慌。”陈三狗一把按住他的肩,“你贴的是屏,不是命,但今天这单加急,得加五块防窥膜钱。”
张远之喘了口气,从背包里掏出二十四个小瓶子,挨个摆在面前。瓶身上贴着纸条,写着“立春”“惊蛰”“清明”……全是节气名。
“天时锁频,试试看。”他说着,拧开第一个瓶盖,轻轻一喷,雾气落在膜面上,立刻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。
钢化膜慢慢贴合阵眼表面,边缘刚要闭合,突然噼啪炸出几道黑紫色电弧,打得地面瓷砖裂开细纹。
“靠,灵力排斥?”陈三狗赶紧把搪瓷盆往前推,“吸它!”
盆底嗡鸣一声,水面翻滚,像是烧开了水。那股乱流被扯进盆里,张远之肩膀一松,差点坐地上。
“谢了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刚才那一下,差点把我魂都震出去。”
“没事,咱这是正经生意。”陈三狗咧嘴,“顾客是衣食父母,你就是技术外包,工资结现的。”
张远之苦笑,拿起桃木棒,在膜面划了七道线。每划一道,空气就颤一下,最后一道收尾时,整片钢化膜亮了起来,像块透明水晶盖在阵眼上。
“七曜封脉阵,成了。”他松了口气。
可才过了不到三分钟,地面开始发颤,一圈圈波纹从阵眼往外扩散。紧接着,黑色黏液从裂缝里渗出来,冒着泡,闻着像放了三年的铜板味。
“谁家钱烂地里了?”陈三狗皱眉。
那黑液一碰到钢化膜,膜面立刻扭曲,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——扫帚头、秃脑袋、背心上印着“垃圾分类就是力量”。
“尘埃落定,贫僧才能超度。”声音从膜里传出来,低得像是从井底爬上来的一样。
张远之右手猛地抽搐,整个人往后一仰,差点栽倒。
“醒醒!”陈三狗一巴掌拍在他脸上,“你现在不是社恐,你是赛博道士!镇不住鬼,明天直播都得限流!”
张远之咬牙撑住,可那只手还在抖,指尖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顺着经脉往里钻。
陈三狗二话不说,抓起搪瓷盆,往里面倒了点晨露,又滴了两滴红汞。水面立刻泛起一层橘红色光。
“假药真用,阳气冲煞!”他念叨着,把盆凑近阵眼。
一股暖流散开,黑液冒起白烟,缩回地缝里。膜上人脸扭曲几下,消失了。
“好使!”陈三狗放下盆,“再来点猛的。”
他抄起五串扫码枪,摆成梅花状,对准钢化膜连扫五次。
嘀嘀嘀嘀嘀!
高频数据流轰过去,膜面震荡不止,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哼,像是有人被信号弹糊了脸。
“打断施术!”陈三狗收枪,“下次超度记得预约,本摊不接急诊。”
张远之缓过劲来,嘴唇发白,抬手抹了把嘴角。他看了眼自己的血,忽然伸手往膜角一抹。
血迹渗进膜层,整片屏障猛地一亮,颜色变得清澈透亮,再没有半点杂色。
“血契认主。”他喘着说,“现在谁想动这膜,先问问我这双手答不答应。”
陈三狗点点头:“行,有内味儿了。”
两人刚松口气,监测仪滴滴响起来。屏幕上显示,屏障灵力每分钟流失0.7%。
“撑不了太久。”张远之看着数据,“得加固。”
“巧了。”陈三狗转身拉开摊车抽屉,哗啦倒出一堆钢化膜,“我这儿囤了九十九张,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他挑出九张,叠成莲花形状,轻轻放在屏障上方。
“冗余备份,双保险。”他说,“互联网思维,懂不懂?一个服务器崩了,还有八个备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