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在通道里动手脚。”陈三狗抓起搪瓷盆，“不是咱们的人。”
“还能是谁？”刘烈重新拍向炉心，“我再点一把火。”
“别急。”陈三狗拦住他，“火太猛会炸了通道。现在得轻点，像刷锅底那样一点点清。”
他低头看着盆里晃荡的水，天眼一开，水面立刻映出光桥内部的画面——层层叠叠的影子在爬，不是货魂，也不是人，倒像是……一堆快递单在蠕动。
“孙大宝的阵图被人改了。”他冷笑，“用的是‘天量资本’的电子合同模板。”
“那玩意儿也能修灵阵？”刘烈不信。
“他们把股权协议当符咒贴，把支付接口当阵眼埋。”陈三狗把盆放下，“现在整个通道快成他们的线上商城了。”
“操。”刘烈直接掀盖，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。”
他从烧烤车底层抽出一个小铁桶，上面贴着“特制腌料”，打开一看，全是黑乎乎的膏状物。
“这是啥？”陈三狗问。
“去年跨年夜，铁胃王自爆金丹后剩下的渣。”刘烈舀了一勺，“我拿它腌了三百串鸡翅，没人吃完过。”
他把膏体抹在五根金属签上，重新插进地面，形成一个新的五角。
“以前是请客。”他点燃炉心，“这次是驱邪。”
火焰再次腾起，但这回颜色变了，黑中透绿，像是潲水油烧起来的火。火舌卷向光桥底部，一碰上青灰色的光，立刻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那层霉斑似的颜色开始退缩，可退得慢。每退一寸，光桥就抖一下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“不够狠。”陈三狗突然蹲下，把搪瓷盆倒扣过来，盆底朝上。
他手指在盆底划了几道，嘴里念叨：“扫码枪五行阵，借点阳气走个私。”
五串扫码枪自动飞出，绕着盆底转圈，数据流哗哗往里灌。几秒后，盆身微微发烫，一层淡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。
“接住！”他把盆推向刘烈。
刘烈一手控火，一手接盆，直接按进炉心。
“轰！”
火焰炸成一朵蘑菇云，黑绿火舌裹着金光，顺着光桥一路烧上去。所过之处，青灰尽消，霉斑退散，通道重新变得通透。
最后一丝杂色消失的瞬间，光桥稳定下来，阶梯完整延伸至地面，顶端隐约能看到一片起伏的山影。
“清干净了。”刘烈松手，盆滚到一边，炉火缓缓熄灭。
馆内安静下来，只有监测仪还在滴答响。
陈三狗走到光桥前，伸手试了试温度。不烫，反而有点暖，像晒过太阳的石板。
“能进。”他说。
“你真打算进去？”刘烈靠在车边，喘得厉害。
“门都开了，不进去看看？”陈三狗回头一笑，“难不成等人家在里面注册商标，回头收咱进场费？”
刘烈没说话，只是把孜然罐塞进他手里。
“万一碰上客服机器人，记得投诉。”他说，“态度差，还不给开发票。”
陈三狗点点头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光桥在他脚下泛起涟漪，像是踩进了浅水。第二步落下时，他的影子突然拉长，斜斜投在墙上，形状不像人，倒像是一串不断跳动的二维码。
第三步刚抬起——
墙上的影子突然扭曲，二维码碎成无数小点，拼出一行字：
【收件人：未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