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还在颤,顶部的裂缝一开一合,像喘不过气的嘴。陈三狗的手还搭在搪瓷盆上,指节发白,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。那三头货魂没散,反而围成三角,额头红光连成一线,拉出三条血线直扑光柱根部。
“再这么下去,门自己就得塌。”他咬牙。
话音刚落,展馆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“谁动我老顾客的场子!”
刘烈扛着烧烤车冲进来,铁板上火星四溅。他额头上那道火焰纹身蹭地亮起,像是被人点了引信。车一落地,他抬脚就把盖子掀了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刻着符文的炉心。
“烽火戏诸侯?今天给你升级成‘业火焚天’。”他撸起袖子,从兜里掏出五根沾满香料的金属签,往地上一插,正好围住阵眼。
“老刘!”陈三狗吼,“别整花活,直接烧它们!”
“烧?我这叫请客吃饭。”刘烈冷笑,一掌拍在炉心上,“地摊界的规矩你不懂——差评可以删,砸场子必须烤。”
暗金夹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,不是往上蹿,而是先贴着地面滚了一圈,像油泼辣子浇进锅里,滋啦作响。火舌扫过三头货魂的蹄子,它们同时低吼,血线刚碰到火苗就“啪”地炸开,像是被烫断的电线。
“你们这些千年老怨灵,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。”刘烈一边控火一边骂,“知道现在网红摊位日均翻台多少轮吗?烟火气比你们的执念旺十倍!”
火焰越烧越猛,竟在空中扭成一个旋转的罩子,把货魂全圈了进去。火光映得整个展馆通红,连钢化膜都开始反光。一头货魂猛地抬头,额头裂缝张大,喷出一道黑雾。
刘烈不躲,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孜然罐,扬手就撒。
“没有什么是一把孜然解决不了的!”
粉末遇火即燃,化作一片金色火星雨,全砸进黑雾里。轰的一声,雾气炸开,货魂踉跄后退,另外两头也跟着摇晃,像是被热浪掀了个跟头。
“行了。”陈三狗松了口气,把手从盆上拿开,胳膊一软差点跪下,“火能压住它们,但门还得开。”
他弯腰从摊车底下摸出一根烧得发黑的铁签,上面挂着半块焦炭似的东西。那是早前误烤的貔貅模型,一直当废品留着。
“这不是垃圾。”他说,“是祭品。”
刘烈瞥了一眼:“你要拿烤糊的貔貅开异空间?”
“它吃过蓝牌大力丸,喝过云雾仙的茶渣,被铁胃王啃过一口,还沾过扫地僧的灰。”陈三狗把铁签举到眼前,“这玩意儿,比庙里开光的还全乎。”
他说完就把签子扔进光柱中心。
火势一收,刘烈指尖凝出一道细长火线,轻轻一点。
“嗤——”
残油点燃,一股混着孜然、碳粉和香料的味道猛地炸开。那味儿本来挺接地气,可一碰上灵力,瞬间变了质,顺着光柱螺旋上升,像有人在天上撒了把会发光的辣椒面。
顶部的裂缝猛地一抖,紫红光转成金白,咔地一声,裂口扩大一圈。一道阶梯状的光桥从里面垂下来,边缘还带着火星,像是刚焊完的钢筋。
风又来了,这次不带铁锈味了,反倒有点像春天刚翻过的土,混着点野草芽的清气。
“开了。”陈三狗盯着光桥,嗓子发干。
刘烈收了火,炉心的符文暗了下去。他靠在烧烤车边,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汗,火焰纹身也褪成了暗红色。
“下次叫我早点。”他擦了把脸,“我还带了辣椒面增香包。”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陈三狗活动了下手腕,“再晚一步,咱俩就得在这儿摆摊卖烧烤了。”
“那也不错。”刘烈咧嘴,“我可以出个套餐,叫‘穿越前最后一顿’。”
两人正说着,光桥忽然晃了一下。
不是震动,是颜色变了——最底下一阶光突然泛出青灰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浸了一下。
陈三狗眯起眼:“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?”刘烈立刻站直。
“火还没灭。”陈三狗指向光桥,“可香味没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截青灰色的光开始往上爬,像霉斑一样侵蚀其他台阶。原本纯净的金白色被染出斑驳痕迹,空气中那股清新味也开始变馊,像是放久了的盒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