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在青铜板上，那块残片猛地一颤，像是活了过来。陈三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，眼前画面乱闪——有人买假药回家喂孩子，有人多收五毛钱被街坊戳脊梁骨，还有人半夜偷拆别人摊车零件拿去卖废铁。
耳边响起低语：“信者得偿，欺者折寿。”
他晃了晃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，嘴里念叨：“生意人不打诳语，顶多打骨折。”这句老话一出口，脑子反倒清明了。他知道这是命格绑定时的考验，谁扛得住本心，谁才能掌控这印钞机。
搪瓷盆浮到半空，五串扫码枪自动飞起，咔哒一声卡进盆沿的凹槽里。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依次亮起，像夜市门口那种廉价LED灯带，一闪一闪的，还挺喜庆。
地面开始震动，一道青光从地底冒上来，顺着青铜板往上爬，最后汇入搪瓷盆底刻着的古怪纹路。空气里有股味道，说不上来是铁锈还是烧塑料，反正不太好闻。
“快点快点，别卡顿啊。”陈三狗小声催。
噗的一声轻响，一枚铜钱模样的光斑从气运导管顶端蹦出来，在空中转了个圈，慢慢落下。它不像金属，也不像纸，落地时没声音，就那么安静地躺着，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，正面写着四个大字：诚信通宝。
第一张功德冥币，成了。
陈三狗弯腰捡起来，入手温热，像刚出炉的烤红薯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，又用天眼扫了一下——里面有一条细细的因果线，干净透明，没沾一点黑气。
“行，这钱能用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顺手把冥币塞进夹克口袋，“接下来，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新规矩了。”
他把五串扫码枪拔下来收好，搪瓷盆往腰间一挂，拎起装着剩余冥币的小布袋，直奔批发市场中心广场。
这时候正是早市高峰，吆喝声一片。“新鲜豆腐脑嘞！”“煎饼加蛋不要辣！”“旧手机换不锈钢脸盆！”最后一个还是他刚才在集市用过的口号，听得他差点笑出声。
广场中央早就搭了个铁皮高台，是他让火爷连夜焊的。四根钢管撑着一块生锈的铁皮顶棚，下面摆了张折叠桌，桌上放着个扫码枪支架和一台二手液晶屏，连的是云雾仙改装过的系统后台。
摊贩们陆陆续续围了过来，有认识的，有不认识的，脸上都写着两个字：怀疑。
“狗哥，你真搞出钱来了？”老王豆腐一手拄着扁担，一手摸着下巴，“我可跟你说啊，咱不认电子狗币。”
“这不是电子的。”陈三狗掏出那张“诚信通宝”，举高，“这是功德冥币，能查因果，能记信用，还能积分换补贴。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“听着像诈骗。”
“是不是又要我们交会员费？”
“上次你说扫码送奶茶，结果给我推了三个月保险广告！”
陈三狗没急着反驳，而是走到老王摊前，掏出冥币扫码付款，买了一碗热豆腐脑。
嘀的一声，屏幕上弹出提示：“交易完成，诚信+1，功德+0.1”。
他又转身去了李姐糖水摊，故意拿个涂了糖浆的瓶盖当真金币扫码。
警报立刻响了，红光闪烁，系统语音冷冷播报：“检测到欺诈行为，冻结账户三日，功德-0.5。”
全场安静。
李姐看着自己摊位上的扫码器变黑，脸都绿了：“我没干啥啊！那是三狗哥自己捣鬼的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三狗收回瓶盖，把一张新的冥币递给她，“但机器认的是交易本质。你要是真收了这种假货，也会被扣分。”
有人低声嘀咕：“这么灵？那以后卖便宜货岂不是要倒霉？”
“便宜不等于骗。”陈三狗跳上高台，声音放大，“一碗豆腐脑两块，童叟无欺，照样加分。但你要说是土鸡蛋，其实是饲料蛋，那就别怪系统不讲情面。”
他拍了拍桌子：“今天开始，三条规矩——
第一，所有交易必须扫码登记，留下因果记录；
第二，功德积分每月结算，前十名拿灵力补贴，摊位优先选；
第三，连续三个月负分，直接拉进失信名单，核心区不准进。”
台下没人说话，都在琢磨这话真假。
陈三狗从布袋里倒出一百枚冥币，哗啦一声倒在桌上。“这些是第一批流通币，已经激活。现在就开始试运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