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空气,因为这几名不速之客的出现,变得黏稠而危险。
他们是十一番队的队士。
即便没有队长羽织,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,视战斗为呼吸的狂野气息,也不会被认错。
带头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,从眉骨延伸到嘴角,让他本就凶悍的表情更添几分戾气。
他的手,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站住!”
那一声暴喝,不带任何询问的意味,纯粹是野兽宣告领地时的咆哮。
许木的身体剧烈地一颤,仿佛被这声巨响震散了魂魄。
他停下脚步,抬起那张布满了惊恐与泪痕的脸,望向眼前的几人。
“你,是哪个番队的?”
疤脸男人向前一步,脚下的木屐踩碎了一块干枯的石子,发出清脆的裂响。
“在这里鬼鬼祟祟,做什么!”
他的眼神里没有探究,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,审视着眼前的生物是否有被斩杀的价值。
在他们眼中,许木不是同僚,只是一个出现在错误地点的,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虫子。
数百米外,一处屋顶的阴影里。
市丸银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变得玩味,他眯着眼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即将上演的一幕。
天敌离场。
饥饿的野狗,遇上了迷途的兔子。
他很想看看,这只只会靠运气和逃跑的兔子,究竟能演出怎样的一场戏。
面对疤脸男人的质问,许木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幅度越来越大,从指尖蔓延到四肢,再到整个躯干。
“问你话呢,废物!”
另一个十一番队的队员不耐烦地吼道,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个动作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呃……”
许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、被扼住的声响。
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,眼球向上翻去,直到只剩下骇人的眼白。
紧接着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瞬间抽紧,然后又骤然松弛。
一缕白色的涎沫,从他口角溢出。
在疤脸男人错愕的注视下,许木双腿一软,不是瘫倒,而是直挺挺地,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,向后倒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后脑勺与坚硬的土地撞击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他躺在地上,四肢微微抽搐了一下,便彻底没了动静。
当场,“吓”晕了过去。
巷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那几名凶神恶煞的十一番队员,全都愣住了。
疤脸男人皱着眉,走上前,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许木的身体。
没有反应。
再踢一脚。
依旧像一具尸体。
一种巨大的,被戏耍了的扫兴感,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他们是来寻衅的,是来战斗的,不是来给一个被吓破胆的懦夫收尸的。
“切。”
疤脸男人对着地上那摊“烂肉”啐了一口。
“真是个无趣的垃圾。”
另一个队员也骂骂咧咧地说道:
“连被砍的种都没有,瀞灵廷怎么会有这种废物。”
他们彻底失去了所有兴趣,骂骂咧咧地转身,扬长而去,寻找下一个能让他们拔刀的乐子。
远处的屋顶。
市丸银脸上的玩味笑容,一点点地消失了。
最后,只剩下纯粹的,毫不掩饰的无趣。
一只连被杀的勇气都没有的蝼蚁,不值得再浪费任何一秒钟。
他转身,身影融入阴影,彻底消失。
……
虚夜宫,王座之间。
蓝染惣右介正静静地擦拭着自己的斩魄刀,动作优雅而专注。
市丸银的身影悄然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