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刘科长,木门上的门闩“咔嗒”一声落下,将外界的喧嚣与试探彻底隔绝。
江卫东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洒下唯一的光源,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长长的。
他缓缓伸出手,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物事。
不是一张,不是几张,而是厚厚的一沓。
二百块钱。
纸币因为反复的折叠和主人的汗水浸润,变得皱皱巴巴,边缘已经起了毛。可是在江卫东的掌心里,它却重逾千斤。
他用指腹摩挲着最上面那张大团结,那粗糙的纸质触感,那独特的油墨气味,无一不在宣告着它的真实。
在这个年代,一个四级工的月薪是三十二块五。这二百块,相当于一个熟练工人大半年的不吃不喝。
这不是钱。
这是命。
是能让他和妹妹摆脱啃窝窝头、住破屋子,能让他抬头挺胸活下去的命。
他没有把钱摊开来数,只是用眼睛和手指的厚度去感受这份沉甸甸的喜悦。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浪潮褪去后,一种更加深沉的、几乎让他战栗的责任感涌了上来。
他走到桌边,在昏黄的灯光下,动作郑重地开始分钱。
一张,两张,三张……足足五张大团结被他抽了出来,平平整整地放在桌面上。五十块,这是接下来一个月,他与妹妹的口粮,是购买学习资料的弹药。
剩下的,还有整整一百五十块。
他将这笔巨款重新叠好,目光投向了屋里那盘占据了大半空间的土炕。他走到炕边,掀开那张破旧的芦苇席,露出了下面斑驳的泥坯。他用手指仔细敲击着,凭借着身体被系统强化过的记忆与感知,很快找到了一处声音略显空洞的地方。
一块砖石被他撬起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炕洞。
他从桌上拿过一张用来包点心的油纸,将那一百五十块钱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得严严实实,塞进了炕洞的最深处。
砖石归位,芦苇席铺平,一切恢复原样。
这里,埋藏着他未来的事业基石,是他逆天改命的启动资金。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,否则绝不能动用分毫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感觉那颗狂跳的心脏,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他拿起桌上分出的钱,抽出三张十块的,转身递给一直安静坐在床边,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的妹妹。
“小雪。”
江小雪的身体瘦弱得像根豆芽菜,闻声抬起头。
“这钱你拿着,以后想吃什么就去买,别再天天啃窝窝头了,你正在长身体。”
三十块钱,在江小雪的瞳孔里,仿佛一座无法理解的大山。她吓得猛地缩回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哥,我不要,我不要!这钱太多了,你自己留着……”
“拿着!”
江卫东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直接抓住妹妹纤细的手腕,将那三张纸币强硬地塞进她的手心,再帮她把手指一根根合拢。
“听话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,看着妹妹惶恐又不知所措的脸,一字一句地承诺。
“哥以后会赚更多的钱,绝对,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受苦了。”
江小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她紧紧攥着那三十块钱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安抚好妹妹,江卫东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。
他坐回桌边,闭上眼睛,将全部的意念沉入脑海深处。
嗡——
一种无声的震颤后,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半透明光幕,如同未来世界的投影,凭空浮现在他眼前。冰冷的、充满科技感的幽蓝光泽,与这间破败小屋的昏黄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。
【宿主:江卫东】
【职业:无(见习)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