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的油灯,灯芯被捻得恰到好处,一圈温黄的光晕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酒是好酒。
江卫东带来的药酒,一股子浓郁的药香混着醇厚的酒气,钻进鼻腔,暖人心脾。
刘科长端起酒盅,一饮而尽。
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,直冲四肢百骸,最后汇聚到那条饱受风湿折磨的老腿上。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。
人一舒坦,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。
“卫东啊,你这酒,可真是送到你刘叔心坎里了!”
刘科长红光满面,夹了一筷子王姐炒的土豆丝,吃得津津有味。
“比段里发的那些止疼药片子管用多了!”
王姐在一旁笑着给他添上酒。
“管用你就少喝点,别仗着卫东孝敬你,就没个节制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她眉眼间的笑意,却透露出对江卫东的真心喜爱。
三人天南海北地聊着,从段里的趣闻,聊到街坊的闲事,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话题兜兜转转,最终还是落到了那件迫在眉睫的大事上——见习司机选拔大考。
刘科长放下酒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饭桌上热络的气氛,随着这声轻响,悄然一顿。他脸上的醉意褪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风浪的凝重。
“卫东,这次考试,你得加倍小心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严肃。
“笔试和实操,你刘叔不担心你。你小子脑子活,肯下功夫,又是楚老头那种怪才亲自点拨过的,基本功肯定扎实。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就怕有人在背后给你下黑手。”
江卫东心里清楚,刘科长指的不是考试本身。
王姐也停下了筷子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,担忧地看了江卫东一眼,压低声音插话道:
“是啊,卫东,你刘叔不是瞎操心。这事儿,段里不少人都知道,只是没人敢明着说。”
她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。
“负责这次考试资格审查和理论打分的主考官,是教育科的主任,叫马国强。”
江卫东的眼神平静无波,他给刘科长和王姐的杯里续上茶水,动作不疾不徐。
“这个马主任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刘科长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,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,让屋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“问题?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像是要压下心头的火气。
“问题大了!”
“这个马国强,在段里是出了名的手脚不干净,吃相难看!他那个不成器的外甥,叫马飞,也在这次的考生名单里,这事儿你知道吧?”
江卫东点了点头,这事他听楚老头提过一嘴。
刘科长继续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