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对一个火车司机技术、经验和心理素质的终极考验。
章胜利的眼神陡然锐利,他死死盯着前方五十米处,那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的白色油漆线,毫无征兆地发出了指令。
“前方50米,紧急制动!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甚至在最后一个“动”字的尾音还未在空气中消散之时,江卫东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思考的肌肉记忆。
右手关闭节流阀,左手猛地将制动阀手柄一拉到底!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刺耳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瞬间炸响!
那是车轮与铁轨之间最凄厉的尖叫,是数千吨钢铁之躯在与物理惯性做着最暴烈的对抗。
巨大的机车剧烈震动,脚下的钢板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颤抖,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呻吟。
但在如此强大的制动力下,车身却始终保持着笔直的线路,没有一丝一毫的跑偏和甩尾。
这份控制力,骇人听闻!
最终,在巨大的惯性被彻底抵消后,机车重重一顿,稳稳地停了下来。
尖啸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考场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,所有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机车最前端的那个巨大车轮上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。
只见那饱经风霜的巨大钢轮,不偏不倚,它的最前端,正好稳稳地压在了那条代表着停车线的白色油漆线上。
不是接近,不是压过。
而是完美地,将那条白线从中一分为二。
分毫不差!
“哗——”
短暂到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,考场上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与叫好声!
太完美了!
这根本不是考试,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现场教学!
章胜利激动地推开车门,大步流星地走下车,动作间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劲风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宣布成绩,而是绕着江卫东,目光如炬。
从江卫东下车时踩踏板的顺序,到他挺拔的站姿,再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神,一寸寸地扫过,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违反规章的细节。
这并非刁难。
这是一种近乎苛刻的爱才之心,他想知道,这个年轻人的完美,究竟有没有极限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
江卫东的所有行为,都完全符合最严格的安全规章,严谨到无懈可击!
最终,章胜利走回主席台,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张评分表,因为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他拿起话筒,用他那能传遍整个机务段的洪亮声音,当众宣布:
“考生,江卫东,实操成绩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那个年轻人,眼神里有烈火在燃烧。
“满分!”
这两个字,重如千钧!
他走下台,穿过自动为他分开的人群,径直来到江卫东面前。
那只满是老茧、能轻易拧断钢筋的大手,重重地拍在了江卫东的肩膀上。
他的眼中,满是压抑不住的欣慰与激动。
“好小子!”
“有你爹当年的风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