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,血色褪尽,变得惨白如纸。
这不是借钱。
这是明抢。
是逼着她把脸皮撕下来,扔在地上,再让江卫东狠狠地踩上几脚。
江卫东现在是什么人?那是厂里的技术标兵,是连段长都要客气对待的红人。更重要的是,他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,能把人心里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。
自己现在上门,除了自取其辱,还能有什么?
“妈,这……这不行。”
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,不住地摇头。
“卫东他……他不会借的。我们两家刚闹成那样,他躲我们还来不及……”
“啪!”
贾张氏一巴掌狠狠拍在炕沿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我让你去你就去!哪儿那么多废话!”
她从炕上挪动着肥胖的身躯,俯视着自己的儿媳妇,三角眼里满是威胁和逼迫。
“秦淮茹我告诉你,今天这钱你要是借不来,棒梗就得饿肚子!这个家,你也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!”
“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待了?想不想让你儿子好过了?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刀子,精准地捅在秦淮茹的软肋上。
儿子的哭闹声,婆婆的咒骂声,丈夫的抱怨声,瞬间在她脑子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她逃不掉。
眼泪,终于无声地滑落,砸在纳了一半的鞋底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在贾张氏恶狠狠的注视下,秦淮茹丢下针线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行尸走肉般站起身。
她一步一挪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朝着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屋门走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大院的另一头,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江卫东家门口,洋溢着一片欢声笑语。
他刚把厂里奖励的“大白兔”奶糖,分给院里几个半大的孩子。这些孩子平日里嘴不碎,也没跟着大人学坏,说过他家的坏话。
“谢谢卫东哥!”
“卫东哥你真厉害!”
孩子们拿到糖,一个个眉开眼笑,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江卫东看着他们,脸上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但也绝非不辨是非。
恩怨分明,是他做人的基本准则。
分完糖果,他拍了拍手,转身准备回屋。
然而,一转身,他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凝固。
只见自家门口的屋檐下,不知何时,俏生生地站着一个身影。
是秦淮茹。
她就那么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身形显得有些单薄。夕阳的余晖给她笼上了一层柔光,让她那张本就楚楚动人的脸,更添了几分凄美。
她低着头,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,眼眶红红的,肩膀微微耸动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,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这副我见犹怜的姿态,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悯。
江卫东的眉头,却在瞬间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空气中那股子属于孩子们的甜腻奶香味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冷气冲散。
他心中了然。
一场新的道德绑架,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