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翅黑蚊庞大的尸身倒在峡谷的尘埃里,最后一丝生机与凶煞之气正从其甲壳的缝隙中逸散,归于天地。
石矶缓步走近。
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射在这具未来凶兽的尸骸上。她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更无丝毫波澜。
洪荒,本就是一座巨大的猎场,万物为食,众生为猎。不是你死,便是我亡。
她的目光冷静得如同万载玄冰,精准地剖析着眼前这具尸身的价值。血肉是次要的,那未曾彻底消散的本源,才是真正的瑰宝。
寻常妖族,此刻早已扑上前去,用最原始的撕咬与吞咽,将这庞大的血肉精华化为己有。
在她看来,那太过粗糙,是最低劣的攫取方式。
石矶在尸身前盘膝坐下,五心朝天。
她闭上双眼,洞府深处积攒了无尽岁月的阴煞之气受到牵引,化作无数肉眼难见的漆黑丝线,从她体内弥漫而出。这些丝线带着刺骨的寒意,如同一双精准无比的无形之手,探入了血翅黑蚊的尸身之内,开始进行一场漫长而精细的剥离。
这是一个对神念与法力操控要求到极致的过程。
她将那些混杂在其中的血煞、怨念、以及驳杂的凶兽气息,一丝一缕地剔除,弃之如敝履。她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时间在峡谷中静静流淌。
终于,一缕刺目到极致的白金色光华,被她从那庞杂的本源中硬生生抽离出来。
先天庚金煞气!
它刚一出现,周遭的空气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尖啸。虚空被其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切割开一道道细微至极的黑色裂痕,仿佛这方天地都无法承载它的存在。
好霸道的煞气!
石矶的眼底,终于透出一丝灼热。这正是她踏遍骷髅山万里,苦寻不得的东西。
她小心地将这缕煞气封印,收入体内。
做完这一切,她屈指一弹,一朵惨白色的阴火落在血翅黑蚊的残骸上。火焰无声无息地蔓延,没有炽热,只有死寂与冰冷。片刻之后,庞大的凶兽尸身便化作一撮飞灰,被山风吹散,不留半点痕迹。
石矶这才起身,转身返回骷髅山。
回到那座熟悉的白骨洞,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她开启了所有禁制,宣告了一场不知年月的闭关正式开始。
静室之内,那一缕珍贵的先天庚金煞气被她放出,悬浮于身前,静静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。
石矶没有急于吸收。
她的心神沉入识海,那些来自穿越者的记忆碎片,那些残破的、不成体系的功法理论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现、碰撞、重组。
“以杀伐之气淬炼己身,以战养战……”
“功法当合于自身,合于天地,道法自然……”
这些零碎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迸发出的火花,瞬间点亮了她的思路。
她乃万载顽石化形,跟脚为土,其性坚固,其德厚重,最善承载。
她身处的骷髅山,是洪荒有名的阴煞汇聚之地,死寂之气无穷无尽。
如今,她又得到了这至凶至锐的先天庚金煞气。
土之坚韧,阴之死寂,金之锋锐。
一个念头,一个无比大胆、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念头,在她心底破土而出,疯狂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