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九幽白骨经》功成,金仙后期的法力在石矶体内沉寂,如同一座等待喷发的死火山。
她立于白骨洞府的崖边,山风凛冽,吹不起她石质的衣袍分毫。
实力暴涨带来的并非满足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饥渴。
她能感觉到,功法的核心,“九幽”与“白骨”两条大道,如同两条饥饿的巨龙,在她体内盘踞,嘶吼着,索求着更为精纯的食粮。
死亡与轮回。
这才是它们真正的指向。
“骷髅山的阴煞,终究只是凡间浊气。”
石矶的目光穿透云层,投向了洪荒大陆的极南之地。
那里,一片无垠的血色海洋在她的识海地图中缓缓铺开,散发着让万灵颤栗的腐朽与终结的气息。
幽冥血海。
盘古脐下污血所化,洪荒天地间一切污秽、死寂、怨憎的最终归宿。
那里是轮回的起点,亦是万物的坟场。
于他人,是九死一生的绝地。
于她,却是梦寐以求的无上道场。
目标已定,再无半分迟疑。
动身之前,石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处峡谷。
这里是她斩杀那只血翅黑蚊的地方,空气中至今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先天庚金煞气。
她俯身,指尖拂过地面,最终停在一块深埋于地下的奇石之上。
这块石头,既被先天庚金的锋锐之气侵染,又被血煞浸泡了不知多少万年,土石之属中,已然生出了金与血的变异。
一滴暗金色的本源精血,自石矶指尖逼出,悬浮于空。
这滴血没有寻常仙人的宝光四射,反而内敛到了极致,仿佛蕴藏着一方死寂的世界。
她屈指一弹。
精血没入奇石。
嗡!
光华流转,整块奇石剧烈震动,表面的石皮寸寸剥落,竟在光芒中扭曲、重塑,化作了一个虎头虎脑,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石人童子。
那童子身躯刚刚成型,便本能地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联系,对着石矶的方向,纳头便拜,声音清脆,充满了孺慕之情。
“弟子拜见老爷!”
“你由我点化,与我同源,日后便是我座下大弟子。”
石矶的声音清冷,不带情绪。
“赐名,石敢当。”
“谢老爷赐名!”
石敢当大喜过望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石矶袍袖一挥,将他卷起,化作一道灰白流光,冲天而起,径直射向幽冥血海的方向。
洪荒不记年。
百年光阴,在枯燥的赶路中不过是弹指一瞬。
当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死寂之气,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扑面而来时,石矶知道,目的地到了。
她按下云头,落在一片黑红色的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