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栋旧唐楼底层的铺面,一块褪色的木招牌上写着“忘忧茶馆”四个字,门脸不大,透着股老派的市井气。
空气里有劣质茶叶和廉价点心的气味,还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汗味和烟味。
这就是波叔的地盘之一,也是屯门区不少江湖事碰头的地方。
他刚抬脚要往里走,旁边巷子口呼啦啦涌出十几条身影,清一色紧身T恤或花衬衫,露出或粗或细的胳膊,上面刺龙画虎。
为首一人身材高大,留着寸头,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,正是恐龙——波叔麾下另一个得力红棍,也是这次屯门扛把子位置最有力的竞争者。
恐龙斜睨着沈涛,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带着轻蔑,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“哟!这不是我们涛哥嘛?怎么,一个人就敢来了?”
他故意拖长了调子,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。
“啧啧,波叔叫喝茶,你连个跟班都冇带?排场呢?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沈涛落魄到连个泊车小弟都养不起了!真是……寒酸啊!”
他身旁那群马仔立刻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,眼神挑衅地在孤身一人的沈涛身上扫来扫去。
沈涛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古惑仔,最后落在恐龙那张写满嚣张的脸上。
他非但没恼,反而笑了笑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。
“恐龙哥排场大嘛,喝个茶都要带十几号兄弟前呼后拥。”
他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“怎么?是怕波叔这杯茶烫嘴,还是……怕死啊?”
“冚家铲!你讲乜嘢?”
恐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,被戳中心思的羞恼让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,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,眼中凶光毕露。
他身后的马仔也立刻收住笑声,个个面色不善地围拢过来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开个玩笑而已,恐龙哥火气这么大?”
沈涛摊开手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身体却自然而然地侧转,重心下沉,无形中摆出了形意拳三体式的架子,一股沉凝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。
他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马仔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怎么?波叔还在里面等着,你们就想在门口练练?”
“够了!”
一个低沉而带着威严的声音从茶馆门口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一个穿着白色唐装衫、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那里,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。
他身材不高,甚至有些佝偻,但那双眯起的眼睛扫过来时,无论是气势汹汹的恐龙还是他那群马仔,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气焰。
这正是屯门区现任的坐馆,人称波叔。
“要打,等选完新坐馆,你们打死打活我都不管。”
波叔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街头的嘈杂。
“现在,都给我滚进来!别在外面丢人现眼!”
恐龙狠狠剜了沈涛一眼,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带着他那群手下,像一群斗败又强撑场子的公鸡,呼呼啦啦地率先涌进了茶馆。
沈泰整理了一下衣领,神态自若地跟在后面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