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
推开酒吧的门,震耳的音乐早已停止。偌大的酒吧里空空荡荡,只有吧台前坐着两个人。
沈涛悠闲地晃着杯中的威士忌,阿华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。
李贤径直走到吧台前,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,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涛,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沈先生,好手段。我李贤调到屯门重案组还不到三天,你就知道了?耳目够灵通的啊!”
沈涛推过一杯加冰的威士忌,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李Sir新官上任,又是卧底探员出身,最懂我们这些捞偏门的底细。不摸清楚点,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稳。”
他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。
“事先打听,是尊重,也是自保。李Sir别介意。”
李贤没碰那杯酒,手指在光滑的吧台面上点了两下,目光在沈涛坦然的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,摇摇头。
“你倒是我见过最‘坦诚’的古惑仔。外面躺了一地的人,血流得跟杀猪档似的,沈老板怎么说?”
沈涛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,脸上适当地露出点茫然。
“外面?打架了?啧,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火气旺,动不动就打打杀杀。我这儿开门做生意,只听见音乐响,外面的事真不清楚。”
他放下杯子,语气带着点调侃。
“李Sir觉得我演技怎么样?将来要是有机会投资拍电影,说不定还能客串一把。”
“行啊,我等着去电影院看沈老板主演的大片。”
李贤嘴角勾了勾,但那笑意没进眼底。
他身体前倾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像刀子刮过沈涛的脸。
“上次是丧东,这次是疯狗。动辄几百人上街劈友,刀刀见骨。
沈涛,屯门不是你的擂台!我不希望看到第三次!”
沈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眼底掠过冷意。
他身体往后靠进沙发椅背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酒杯。
“李Sir,讲句难听的。要是你们警方真罩得住,条条街都太平无事,鬼才想出来混社团!”
他抬手指了指身后沉默的阿华。
“喏,阿华以前就是个老老实实开大排档的。东星那帮烂仔,三天两头去收保护费,不给就打,报警?警察来了转一圈,登记一下,人走了,东星的人当晚就把他铺子砸得稀巴烂,人拖到后巷打到半死!要不是我那天晚上碰巧路过……”
沈涛嗤笑一声,带着浓重的讽刺。
“不是我们想打,是你们不行!你们搞不定,才逼得我们这种人只能靠自己拳头打回来!”
李贤被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话顶得呼吸一窒,脸色沉了下来,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涛。
酒吧里只剩下背景音乐低沉的鼓点。过了好几秒,他才沉声开口。
“我知道过去有些事…不尽如人意。但你要相信,局面会慢慢变好。”
“变好?”
沈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好啊,等李Sir真的把屯门搞到路不拾遗、夜不闭户,那些烂仔都规规矩矩做生意那天,你再来跟我讲这些大道理。我沈涛第一个关门大吉,转行卖奶茶!”
李贤盯着沈涛看了足有半分钟,最终什么也没说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警服外套。
“沈涛,我记住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