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鹧鸪哨这位名震四方的“地头蛇”亲自引路下,数千人的大部队精疲力竭,却也总算有惊无险地绕开了瓶山外围的重重险地。
他们最终停在了一处绝壁之前。
眼前,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。
两侧崖壁陡峭,其色如墨,仿佛是被一柄开天巨斧硬生生劈开,断口处甚至还残留着某种蛮横的规则之力。
谷底深处,翻滚着浓郁的、呈现出诡异五彩之色的毒瘴。
那毒瘴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,每一次翻涌,都让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臭味更重一分,吸入一丝,便觉喉头发紧,头晕目眩。
这里寂静得可怕。
没有鸟鸣,没有虫嘶,连风声都被那粘稠的毒雾吞噬,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这便是瓶山的天然屏障——“一线天”。
“总把头,这……”
一名卸岭的魁梧汉子只是朝前走了两步,便被那扑面而来的瘴气逼得连连后退,脸色瞬间变得青白,他身后的数千卸岭群盗,无不骇然失色,倒抽凉气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嘶鸣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了陈玉楼身上。
陈玉楼没有立刻答话,他双目微阖,再次睁开时,瞳孔深处已然泛起一层幽微的光。
“望”字诀,全力运转。
在他的视野中,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。那道巨大的裂谷,不再是简单的悬崖,而是一道狰狞的、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疤。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阴煞之气,从地脉深处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,与那五彩毒瘴纠缠、融合,形成了一种更为恐怖的、近乎实质化的死亡力场。
任何生灵踏入其中,一身精气神都会被瞬间抽干,化为这死地的养料。
许久,陈玉楼才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的光芒已经散去,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而沉重。
“是天生的绝地,阴煞与毒瘴相生相克,早已融为一体。此地,活人过不去。”
他看向手下那些跃跃欲试的工匠,补充道:“若是效仿古法,搭建‘蜈蚣挂山梯’,以人命去填……恐怕不等挂梯搭到一半,我们的人,就会被这毒雾化成一滩脓水。”
这话一出,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,瞬间被彻底浇灭。
“那可如何是好?”罗老歪急得满头大汗,他戎马半生,什么阵仗没见过,可面对这种非人力能抗衡的天威,他那引以为傲的洋枪洋炮,跟烧火棍也没什么区别,“难道就这么干瞪眼,白跑一趟?”
鹧鸪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走到悬崖边,抓起一块拳头大的山石,用尽全力向前抛去。
那山石划出一道抛物线,在触碰到五彩毒雾的瞬间,竟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,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,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怪兽一口吞下。
他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我搬山派的飞虎爪和腾挪之术,确实能让我们在崖壁上攀越。”他沉声开口,声音里透着一股挫败,“但绝无可能带着大部队和沉重的辎重。更何况,这毒雾的厉害,远超想象。就算是我,贸然下去,恐怕也撑不过十个呼吸。”
一时间,所有人都被这道无法逾越的天险,死死地钉在了原地。
希望被绝望取代,队伍中压抑的气氛,几乎凝成实质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一个平静的脚步声响起。
楚风从人群中淡然走出。
他一步步来到悬崖边缘,任由那能将钢铁腐蚀的剧毒瘴气扑面而来,吹动他的衣角和发梢。
他的神情,没有丝毫变化。
在数千道惊疑、不解、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注视下,楚风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他并指如剑,食指与中指并拢,晶莹剔?,隐有流光。
下一刻,他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起手式,他的手臂在身前的虚空中骤然划过!
这一动,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神秘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