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队安营扎寨,白日的喧嚣渐渐被夜色吞没。
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卸岭群盗们粗犷的脸庞,他们大口吃肉,大声划拳,豪迈的声浪在山谷间回荡。
而在营地的另一角,搬山一派的三人则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们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器械,眼神锐利,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与凝重。
楚风的目光从喧闹的卸岭众人身上移开,落在了鹧鸪哨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
他能感受到那副平静外表下,压抑着何等沉重的焦灼。
这份焦灼,源于一个纠缠了整个族群上千年的血脉诅咒。
楚风心底明镜一般。
仅凭展露出的神仙手段,可以换来敬畏与暂时的顺从,但想要让鹧鸪哨这种孤狼般的枭雄人物真正俯首,还远远不够。
必须给他一根救命稻草,一根足以让他将整个族群的命运都押上来的希望。
他站起身,走向了那片寂静。
“鹧鸪哨兄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鹧鸪哨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还是干脆地点了点头,将擦拭好的短弩递给身旁的老洋人,随楚风一同离开了营地。
二人一前一后,踩着疏松的腐殖土,来到一处远离营地火光的僻静山坡。
夜风清冷,吹动着林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,清冷的月辉洒下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“楚先生。”
鹧鸪哨率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山岩般的质感,对楚风的称呼,已然透出非同寻常的敬意。
“不知先生单独寻我,有何要事?”
楚风转过身,没有半分客套与迂回,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清亮得惊人,直直地望进鹧鸪哨的眼底。
“鹧鸪哨兄,你我都是明白人,我不妨直说。”
“你此生最大的执念,便是寻得雮尘珠,以解救你全族脱离苦海。”
楚风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石子,精准地投进了鹧鸪哨的心湖。
“但是,我也曾明确告知于你,这瓶山之中,并无此物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鹧鸪哨眼眸中那仅存的一丝微光,彻底熄灭了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尽管早已听过一次,可当这个残酷的现实被再次确认,那股深入骨髓的失望,依旧让他呼吸一滞。
族人千年的追寻,难道又要在此地断了线索?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楚风的声音再度响起,语调陡然一转,带上了一丝洞悉天机的神秘与凝重。
“但是,我知道它在哪。”
五个字,轻飘飘的,却宛如一道九天惊雷,在鹧鸪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“什么?!”
他猛地抬头,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,在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!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,奔涌向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。
他的呼吸急促得失去了控制,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地盯着楚风,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。
“先生……此话当真?!”
“自然。”
楚风迎着他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炙热目光,神情平静,缓缓吐出了四个字。
“云南,虫谷。”
这四个字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,让鹧鸪哨心神剧震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,还未等他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楚风又抛出了更让他心胆俱裂的讯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