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的鼓噪声越来越大,那八字胡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。他眼中的凶光一闪,右手悄然摸向了自己的后腰。
那里,插着一把锋利的开山刀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刀柄的瞬间。
陈洛动了。
没有起身,没有预兆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投向那个八字胡。
他的右手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,精准地抓起了茶几上的那把黑星手枪。
“砰!”
又一声枪响。
比刚才杀死巴闭的那一枪,更加震耳欲聋。
在封闭的空间里,这声爆鸣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。
一颗滚烫的子弹,精准无误地钻进了八字胡的大腿。
强大的动能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身体重重地撞翻了一张麻将桌,稀里哗啦的麻将牌洒了一地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嚎,终于刺破了枪声的余韵。
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,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,在地上迅速洇开一滩刺目的暗红。他抱着自己的腿,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着。
死寂。
整个麻将馆,只剩下那八字胡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。
其余的人,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,惊恐地看着陈洛,看着他手中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枪,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。
陈洛缓缓抬起手,将枪口凑到嘴边,轻轻吹了吹上面袅袅升起的青烟。
他将枪重新放回茶几。
“啪。”
又是一声轻响。
他这才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威士忌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。
他抬起眼皮,冰冷的视线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巴闭,卷了社团的钱,跑路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每张煞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从今天起,这个堂口,我说了算。”
话音落下,他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,然后将空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,是最后的通牒。
“谁赞成?谁反对?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敢开口说话,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。
他们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在地上哀嚎的八字胡,和那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星手枪之间来回移动。
刚才还满腔的质疑与不服,此刻已经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身体还是阿七的身体,但他的眼神,他的气场,他的手段,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比巴闭更加狠辣,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。
在社团,在城寨,拳头大,够狠,就是唯一的规矩。
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持续了足足十几秒。
终于,一个脑子转得最快的马仔,最先从震惊与恐惧中挣脱出来。他第一个垂下了高傲的头颅,身体微微前倾,用一种夹杂着敬畏与颤抖的声音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。
“洛哥!”
这一声,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“洛哥!”
“洛哥!”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很快,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用同样的声音,承认了陈洛的新地位。
陈洛靠在虎皮沙发上,眼神幽深。
他知道,收服这群乌合之众,只是一个开始。
是在这个混乱、野蛮、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,他踏出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