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防线(1 / 1)

里正听完,山羊胡气得直翘。他指着王婆子:“你个老虔婆!拔人活命的苗,比刨人祖坟还缺德!宁绣绣打你一巴掌,那是轻的!封大脚没真打断你的腿,是你祖上积德!”他又看向脸色苍白、虚弱地靠在赵铁匠胳膊上的宁绣绣,眼神复杂。这姑娘的事,他多少知道些。宁学祥做得绝,但这孩子也真是……命硬。

“至于这苗……”里正走到那株被重新埋好的断苗前,蹲下身仔细看了看。断口处被翠绿汁液包裹着,下半截埋在土里,周围的沙土颜色明显深润许多,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生机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从没见过这种怪事。说是妖法?看着又不像邪祟。难道真是……地气活了?他捻着胡须,沉吟半晌。

“王婆子拔苗毁地,理亏在先!罚你出十斤小米,赔给宁绣绣!”里正一锤定音。

“十斤小米?!”王婆子尖叫起来,像被剜了心头肉,“里正老爷!她那是根草苗!值……”

“二十斤!”里正脸一沉。

王婆子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不敢再嚎。

里正又看向封大脚和宁绣绣,语气缓和了些:“封大脚,你护人护苗,情有可原,但言语过激,恐吓乡邻,也不对。念你初犯,不予追究。至于宁绣绣……”他看着宁绣绣苍白虚弱的脸,叹了口气,“你爹那边……唉。你既已立契断亲,又落户在封大脚这里,这河滩边上的两亩沙砾地,本就是封家的。如今你既在上面下了种,这地……就划出一分给你,算你安身立命的根吧。回头让封大脚带你去补个契。”

一分地!巴掌大点地方!但对于此刻的宁绣绣来说,不啻于天籁!她强撑着眩晕,想要道谢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虚弱地点点头。

“散了散了!都滚回去干活!”里正不耐烦地挥挥手,驱散了人群。

王婆子被两个乡丁架着,哭天抢地地被拖走了。赵铁匠和其他几个相熟的佃户帮忙把虚脱的宁绣绣扶回茅屋。封大脚沉默地跟在后面,像一座移动的山。

茅屋里依旧昏暗。宁绣绣躺在铺着干草和嫁衣的土炕上,浑身像散了架,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。精神力透支的代价开始显现。封大脚端来一碗清水,笨拙地想喂她。

宁绣绣摇摇头,她现在只想睡过去。意识沉入灵泉空间,那洼泉水似乎黯淡了些,凝取灵露的速度也慢了许多。沃土术的消耗太大了!但……值!她救下了那株苗!更重要的是,她终于有了一分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!就在那片沙窝子里!

就在这时,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

【叮!宿主成功获取一分(0.1亩)贫瘠沙砾地所有权!主线任务‘荒田变沃土’第二阶段完成!】

【任务奖励发放:灵泉空间每日凝取灵露数量+1(总量3滴/日),‘沃土术(初级)’固化(每日可使用一次,精神力消耗降低)。】

【新支线任务触发:‘开荒者的第一步’!】

【任务描述:清理宿主名下土地(一分)中所有碎石杂物,并成功收获第一份作物(南瓜)。】

【任务时限:南瓜成熟季(约三个月)。】

【任务奖励:灵泉空间范围小幅扩大,‘五谷丰登’光环微弱提升。失败惩罚:无(但将影响主线任务最终评价)。】

宁绣绣疲惫至极的眼底,闪过一丝微弱却倔强的亮光。一分地,三滴灵露,沃土术……希望,在这片被所有人唾弃的沙窝子里,艰难地扎下了根。而那个沉默地守在炕边,给她递水的男人,和她一样,都是被这片土地抛弃,又死死抓住土地不肯放手的可怜人。

屋外,河滩的风依旧带着凉意。封大脚看着宁绣绣苍白疲惫的睡颜,又想起地里那株被折断却又顽强挺住的嫩苗。他沉默地站起身,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,拖着那条微跛的腿,再次走向屋后那片灰白色的沙砾地。这一次,他的目标,是宁绣绣名下的那一分地。他要赶在天黑前,把那巴掌大的地方里所有的碎石杂物,一点一点,全部清理干净。

河滩的风,吹不散茅屋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草药苦涩气。

宁绣绣躺在铺着干草和破嫁衣的土炕上,额头上盖着块湿布,还是烫得像块烙铁。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,又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,沉甸甸地压着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沃土术抽干了她的精神,比在土匪窝里冻一夜还难受。

“水……”她嗓子干得冒烟,声音像砂纸摩擦。

一只粗糙的大手立刻扶起她的头,碗沿小心地凑到她干裂的唇边。带着土腥气的凉水流进喉咙,稍微冲淡了些火烧火燎。宁绣绣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里,是封大脚那张黧黑的、布满风霜刻痕的脸。他眉头拧着个死结,深陷的眼窝里满是血丝,嘴唇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直线,紧紧盯着她,像守着一块随时会碎掉的薄冰。

“苗……苗咋样了?”宁绣绣声音微弱,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。

封大脚没说话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用眼神告诉她:还活着。他把碗放到瘸腿的矮桌上,又拿起一块湿布,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给她换下额头上那块被捂热的布。他动作僵硬,手指偶尔碰到她滚烫的额头,带着厚茧的粗粝触感,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安稳。
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,像苍蝇在嗡嗡,断断续续地钻进屋里。

“……真邪乎!那苗断成那样,愣是没死透!断口那儿绿油油的,还往下扎根哩!”

“可不是!我昨儿个亲眼瞧见的!周围的沙地都变了色,油亮亮的,像抹了油!”

“王婆子这回踢到铁板了!二十斤小米啊!够她心疼半年!”

“心疼?我看她是吓破胆了!你们没瞧见里正走时那眼神?那苗……怕不是真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……”

“嘘!小点声!封瘸子可在屋里呢!那是个不要命的主儿……”

“怕啥?里正都说了,那地划了一分给宁家小姐,那就是她的‘妖田’!长‘妖苗’!咱们可得离远点,别沾了晦气!”

“妖田”、“妖苗”、“晦气”……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宁绣绣的耳朵里。她刚刚因苗没死而松下的半口气,瞬间又被这些恶毒的流言堵在了胸口,憋得她眼前又是一阵发黑。她攥紧了身下干枯的茅草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凭什么?她只是想活命!只是想在这片绝地上种出点能糊口的东西!凭什么就成了“妖”?

封大脚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议论。他黧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下颌线绷得更紧,像拉满的弓弦。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前,“砰”地一声把门摔上!力道之大,震得屋顶的茅草都簌簌往下掉灰。屋外瞬间安静了,只剩下河滩风刮过茅草的呜咽。

他走回炕边,重新坐下,拿起那块湿布,沉默地继续给宁绣绣换着额头上的降温布。动作依旧笨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仿佛那扇破门,就是他能给她划下的、对抗外面所有恶意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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