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扯下黑衣人面上的黑巾——是张陌生的脸,可脖颈处有条蛇形刺青,和楚无极尸体上的伤口形状一模一样。
黑衣人喉间溢出血沫,勉强扯出个笑:“楚...无极...当诛...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咬碎了嘴里的毒囊。
陆玄冥盯着他逐渐冰冷的脸,将令牌收进袖中,指节捏得发白。
天刑司重现,说明九境之门的消息已经泄露,他们要灭口的,何止是楚无极?
“备车。”陆玄冥转身走向内室,“明早去见陛下,就说我要去北境养病。”
苏玉儿的声音从廊外传来:“公子要去多久?”
“三月。”陆玄冥换了件青布棉袍,将命理图谱和《天机策》收进檀木匣,“若我半月未归,启动‘天机策’第二阶段。”他顿了顿,“记得把红珊瑚步摇戴正。”
第二日清晨,陆玄冥跪在金銮殿上,看着皇帝握着玉圭的手在龙案上轻叩。
“北境苦寒,你身子骨受得住?”皇帝的声音像浸了霜,可眼底的光却亮得灼人——那是他当年在演武场赢下第一场马球时,先皇看他的眼神。
“臣在冷宫里冻了三年,倒比从前更经得寒了。”陆玄冥抬头,庶人玉牌在晨光里泛着青灰,“北境有臣想看的东西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挥了挥手:“准了。”
出城时飘起了雪。
陆玄冥掀开车帘,望着城楼上“大虞”二字被雪覆盖,指节抵着车壁——寒霜关的命门,他等了两世。
马车碾过积雪的声音里,他摸出袖中楚无极的半块玉牌,在掌心焐得温热。
“驾——”
车夫甩响马鞭,马车驶入风雪。
雪幕里,苏玉儿站在城门口,红珊瑚步摇在风里晃出一点艳色。
陆玄冥放下车帘时,听见她哼起了小调,是天机阁的暗号:“东风吹,战鼓擂...”
寒霜关外的风雪比京城来得更急。
陆玄冥裹紧斗篷,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石碑,喉间泛起腥甜。
那碑上的字被雪覆盖了大半,可他分明看见“命门已启”四个大字,在风雪里忽明忽暗。
“公子,前面有人!”车夫的声音带着颤。
陆玄冥掀开车帘,风雪灌进来割得人脸疼。
百米外立着道身影,玄色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那人转过脸时,陆玄冥的血瞬间冻住——那张脸和他生得一模一样,可眼神却冷得像两柄淬了毒的刀,仿佛看尽了千年风雪。
“你是谁?”陆玄冥握紧了腰间的玉牌。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抬手,指向石碑的方向。
风雪卷着他的声音传来,像来自极深的地底:“命门已启,轮回将转...”
陆玄冥的马车停在雪地里,望着那道身影缓缓融入风雪。
他摸出怀里的命理图谱,“北境·寒霜关”的朱砂印在雪光里格外刺眼。
远处传来狼嚎,混着更夫的梆子声,在天地间撞出一片混沌。
风雪如刀,割开了这局大棋的第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