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霜关外的风雪卷着碎冰,刮得人皮开肉绽。
陆玄冥望着那道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融入雪幕,喉间腥甜翻涌,手指死死攥住命理图谱边缘,朱砂印的北境·寒霜关在掌心烙出红痕——这是他两世轮回里,第三次在命门碑前见到这张脸。
公子,该走了。车夫缩着脖子敲了敲车壁,睫毛上结着冰碴。
陆玄冥深吸一口气,风雪灌进肺里像吞了把碎刀。
他将命理图谱塞进贴胸的暗袋,指腹隔着布料抚过里面另一块半块玉牌——楚无极的。
三年前天机阁被血洗那晚,阁主将半块玉牌塞进他手里时说:若见着与你生得一般模样的人,把这交给他。
马蹄声忽然碾碎风声。
陆玄冥掀开车帘,就见百米外的石碑下,不知何时立了道玄色身影。
那人背对着他,抬手拂去碑上积雪,动作轻得像在抚弄熟睡的婴孩。
是楚无极?车夫声音发颤。
陆玄冥瞳孔微缩——他从未见过楚无极真容,只知那是个总蒙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。
可此刻这身影的骨相,与方才消失的自己竟有三分重叠。
命门已启,轮回将转...
风卷着低哑的呢喃撞进陆玄冥耳中。
他猛地推开车门,靴底陷进半尺厚的雪堆,却顾不上冷。
待走近十步,那人才转过脸——青铜面具覆着半张脸,露出的下半张唇线极薄,此刻正沾着融雪,泛着冷白的光。
楚阁主。陆玄冥停住脚步,从暗袋里摸出半块玉牌。
楚无极的手指在面具下动了动,接过玉牌时指尖冰凉。
他没有说话,转身将青铜罗盘按在石碑上。
罗盘中心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,指向北方更深处,北狄密使带着三百铁卫,半日便到。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。
陆玄冥眯眼望去,雪雾里翻涌着黑色浪涛,为首者腰间悬着北狄狼头腰牌——正是三日前大虞边境失踪的北狄使团。
你早知道他们会来。陆玄冥不是问句。
楚无极将罗盘收进袖中,你要的雁鸣关密令,就在他们怀里。他顿了顿,面具下的目光扫过陆玄冥胸前的暗袋,去京城吧,三日后早朝,该掀棋盘了。
话音刚落,楚无极的身影已没入风雪。
陆玄冥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摸出怀里的命理图谱,在北狄·密使那栏用指尖重重一按——墨迹晕开,像朵血色的花。
三日后的金銮殿飘着龙涎香。
陆玄冥踩着朝钟第二响跨进殿门,青衫上还沾着秦淮河的酒渍,惹得御史台老臣抚须皱眉。
陆庶人,皇帝端坐在龙椅上,目光扫过他腰间的庶人玉牌,北境可还看得顺心?
陆玄冥歪了歪头,酒气混着雪水味散在殿中:臣看顺心了,可北境要闹心了。他抬眼直视龙椅,陛下,七日内,北境必有战事。
殿中炸开一片抽气声。
兵部尚书李承泽甩着水袖跨出班列,胡须抖得像筛糠:荒唐!
北狄上月刚送了和亲书,怎会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