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人可知,陆玄冥从袖中摸出半块狼头腰牌,三日前失踪的北狄密使,此刻正带着三百铁卫往寒霜关赶?他晃了晃腰牌,这是他们昨夜在驿站喝酒时,遗落的。
李承泽的脸瞬间煞白。皇帝拍了下龙案,传兵部驿报。
当值太监捧着铜匣小步跑来,掀开盖子的刹那,李承泽的官靴在金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——匣中正是北境八百里加急:北狄骑兵越境三十里,寒霜关守将请求增兵。
陆玄冥望着李承泽额头沁出的冷汗,垂眸抿了抿唇。
他早让人在李承泽的茶里下了迷药,昨夜那半块腰牌,是燕十三亲手塞进密使靴筒的。
退朝时,陆玄冥在偏殿截住苏玉儿。
姑娘鬓边的红珊瑚步摇晃得人心慌,公子要的驿站,已在秦淮河畔立了。她压低声音,只是昨夜......
有个穿青衫的老头在楼外转了三圈。陆玄冥替她说完,指尖敲了敲她腕间的银镯——那是天机阁的暗号。
苏玉儿眼神微惊,随即笑开:公子连这都算到了?
算到的不是他,陆玄冥望着殿外飘起的细雪,是楚无极。
同一时刻,千里外的寒霜关废弃驿站里,燕十三缩在草垛后,听着隔壁马厩的对话。
北狄小头目打了个酒嗝:大虞的李尚书说,七日后雁鸣关守军要换防,到时候......
燕十三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摸出怀里的短刀,刀鞘上缠着的红线是陆玄冥亲手系的。
等那两人鼾声响起,他像条影子般滑进屋内,密令就藏在牛皮水囊里,封口的蜡印还带着北狄狼王的图腾。
第七日清晨,雁鸣关的晨雾里漫着血腥气。
北狄两万骑兵刚冲到关下,就见城墙上旌旗翻涌——虞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竟是禁军的玄甲卫。
中伏了!北狄主将的喊声响彻山谷。
箭雨如蝗落下时,他突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:大虞兵部尚书李承泽通敌。
金銮殿里,皇帝将李承泽的供状摔在地上。
陆玄冥站在阶下,望着满地墨迹未干的北狄银二十万两,突然笑出声:陛下,这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步闲子。
闲子?皇帝眯起眼。
真正的局,才刚开。陆玄冥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,喉间又泛起腥甜——命理图谱上三日之灾的批注,正随着暮色渗出红痕。
深夜,醉梦楼的暖阁里,苏玉儿卸了妆,对着铜镜摘红珊瑚步摇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,她手一抖,步摇摔在地上。
楚阁主,别来无恙。
青衫老人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茶盏映着烛火,当年天机阁被血洗,我就知道你没死。
苏玉儿转身时,面上已戴了青铜面具。
她弯腰捡起步摇,红珊瑚在掌心泛着妖异的光:当年是我护着阁中典籍先走,如今......
如今你该去皇城了。老人打断她,观星台的星象,乱了三日了。
与此同时,寒霜关外的命门碑前,风雪卷着一道身影缓缓转身。
青铜面具下的脸,与陆玄冥分毫不差,只是眼神冷得像淬了千年的冰——
轮回将转,这一世,我来替你挡那三日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