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台的铜鹤灯在夜风中摇晃,楚无极跪坐的蒲团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推演时那股来自命门碑的反噬仍在经脉里翻涌——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,算不准自己的命数。
咳...他喉间溢出腥甜,青铜罗盘突然从膝头跌落,在青石板上撞出脆响。
意识正像被抽丝的茧,他望着穹顶星图逐渐模糊,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罗盘中心那枚极字刻纹,竟在泛着妖异的红。
再睁眼时,他站在燃烧的皇城墙头。
浓烟裹着焦味灌进鼻腔,下方是穿戴着陌生甲胄的士兵——铠甲泛着冷铁的幽光,护心镜上雕着从未见过的兽纹。
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,那些士兵正举着长戟,指向城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楚先生,你看。
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。
楚无极猛地转身,却只看见漫天火光里浮着半张脸——那是他自己的脸,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悲悯:你只是个替代品。
真正的命运,在他身上。
谁?楚无极脱口而出,喉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。
陆...玄...冥。
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天灵盖。
楚无极踉跄后退,靴跟卡在城砖裂缝里,整个人向后仰去。
坠落瞬间,他听见命运齿轮撕裂的轰鸣,看见命门碑上的刻痕如活物般游动,最后定格成陆玄冥的名字。
咳!
楚无极在观星台猛地坐起,额发全黏在脸上。
他伸手去摸罗盘,却只触到满地青铜碎片。
更诡异的是,那些碎片正在月光下缓缓移动,相互碰撞发出清响,最终拼成一枚三寸长的玉简,表面浮着暗金色纹路。
阁主!
林晚晴的声音穿透门帘。
她提着琉璃灯冲进来,药囊在腰间晃得叮当响——方才天机阁密室的罗盘突然炸出火星,她就预感不对。
待看清楚无极惨白的脸色和地上的玉简,她脚步顿住:你...又强行推演了?
楚无极没说话,只是将玉简递过去。
林晚晴接过时指尖微颤——这玉体温得反常,像刚从活人胸口取下。
她翻到背面,密密麻麻的古文字突然浮现,惊得她差点松手:九劫轮回,命门重开;若有一人逆天而行,则万劫不复
这不是命理。楚无极扯下染血的衣袖,是时空。
林晚晴猛地抬头。
她想起昨夜用陆玄冥玉佩触发罗盘时,穹顶映出的命门碑后也有类似纹路。
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方拓片,她突然意识到什么,转身就往密室跑:等我!
与此同时,醉梦楼的雕花木窗被北风拍得哐当响。
陆玄冥倚在软榻上,盯着案头那封燕十三刚送来的密报。
烛火在寒霜关出现容貌相似者几个字上跳动,他屈指叩了叩纸页:备马。
公子要亲自去?苏玉儿端着醒酒汤的手顿住,北境苦寒,且那神秘人身份未明...
正因为未明。陆玄冥起身整理大氅,狐毛滚边扫过她发顶,明日卯时,让燕十三带影卫在城外接应。他走到窗边掀开棉帘,雪光映得眼底寒芒一闪,我倒要看看,这世间怎会有第二个陆玄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