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寒霜关外,废弃寺庙的断墙上结满冰棱。
燕十三握着刀背敲开最后一扇破门,霉味混着雪气扑面而来。
他正要喊公子小心,却见陆玄冥已蹲在供桌旁,指尖拂过一堆焦黑的木块——那下面,半枚青铜令牌正泛着幽光。
玄冥令。陆玄冥将令牌翻过来,背面的刻字让他瞳孔微缩,我从未来归来,只为阻止你。
公子?燕十三直觉不对,手按上刀柄。
陆玄冥没回答,只是将令牌贴身收好。
他望着庙外被雪覆盖的官道,风卷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眼底翻涌的暗潮——这令牌的纹路,竟与他幼时母妃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玉珏如出一辙。
同一日的金銮殿上,楚无极的玄色道袍被龙涎香熏得微暖。
他捧着钦天监的奏本跪在丹墀下,声音清亮如钟:陛下,北狄此次犯边,必走雁鸣关。
臣建议调龙骧军驻守,启用前镇北将军周鸿。
荒唐!礼部尚书拍着朝笏站起来,周鸿五年前丢了三城,早该问斩!
五年前是粮草被劫。楚无极抬眼,臣夜观星象,见武曲星落于雁门关,非周鸿不能应此星运。他袖中攥着林晚晴连夜送来的北狄密报,若三日后北狄先锋不至雁鸣关,臣愿以项上人头谢罪。
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窃窃私语的朝臣,最后落在阶下那抹玄色身影上。
他想起三日前东角门搜出的北狄密信,想起张怀义府中抄出的黄金——楚无极的卦,从未错过。
准。皇帝拍板,周鸿官复原职,领龙骧军驻守雁鸣关。
三日后的雁鸣关,周鸿站在箭楼上望着远处扬起的沙尘,嘴角扯出冷笑。
他抽出腰间锈迹斑斑的佩刀,刀身映出北狄狼头旗的影子——与楚无极说的分毫不差。
放箭!
梆子声中,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。
北狄先锋军的惨叫混着马蹄声,被北风卷向天际。
周鸿摸着刀鞘上镇北二字,突然明白为何楚无极会推荐自己——当年他不是败在兵力,是败在朝堂的贪墨。
如今,有人在为他清路。
天机阁密室的青铜灯树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
林晚晴将玉简按在命门碑拓片上,两道金光突然冲天而起。
墙上的羊皮卷无风自动,展开后竟是幅描绘未来的地图,九个红点如星辰般闪烁,其中最亮的那个,正标在醉梦楼位置。
玄冥重生,命门重启。楚无极盯着地图旁的小字,声音发颤。
他想起幻境里那个替代品的声音,想起陆玄冥总在棋局之外的笑,突然觉得二十年来算尽天下,却独独漏了这枚最关键的棋子。
深夜的醉梦楼顶层,陆玄冥推开雕花窗。
雪落进他杯中,将温好的黄酒激出一层白雾。
他望着远处天机阁的灯火,指尖摩挲着怀中的玄冥令,低笑出声:阻止?
迎接?
北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,他望着天际将明未明的晨光,轻声道:命运要我入局,那便...下一盘大的。
观星台的铜鹤灯突然炸出一朵灯花。
楚无极捏着新算的卦签,望着碎成两截的吉字,耳边又响起幻境里的低语。
他抬头望向醉梦楼的方向,那里的灯火在雪幕中明明灭灭,像极了命门碑上跳动的刻痕。
明日...他对着虚空喃喃,钦天监要设坛了。